安静的等待中,卫燃眼前浓烈的似乎要遮掩一切的白光缓缓消退,等到视野重新恢复正常,他也终于回到了时光图书馆的地下室里。
“呼——”
卫燃长长的吁了口气,怔怔的看着身前桌子上,那支金属羽毛笔在淡黄色的纸页上刷刷刷的写下了一行行血红色的文字:
东风压倒西风
尖刀班班长刀保国,1984年3月25日参加东风行动,获集体三等功,同年9月退役,并于年底,开设老刀照相馆,兼营蜜蜂养殖。
1990年9月,战争结束后,关闭照相馆及蜂场,私自越境潜入越难,化名东风寻找战友遗骸。
1998年夏,为救助误闯雷区幼童,不幸死于地雷爆炸。
罗兵,炮兵侦查排长,1984年3月25日参加东风行动,获集体三等功。同年11月,于侦察捕俘任务中牺牲,追授烈士及个人二等功。
张红亮,炮兵侦查班捕俘手,1984年3月25日参加东风行动,获集体三等功。
卫燃只是开了个头,又重新问道,“不是,我是说,咱们那野人山电影筹备的怎么样了?”
闻言,秦二世却只是比了个中指,随后却格外轻缓的踩下了油门,似乎格外的珍惜这辆老式越野车。
闻言,卫燃痛快的点点头,“现在夏漱石这边缺少关键词,我想着去实地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什么关键词呢。”
“你这小楼弄的可真不错”秦二世颇为羡慕的说道。
等他走出地下室,最后一缕夕阳刚好穿过图书馆的玻璃天幕照在他的身上,顺便也把院子外的卡班湖染出了一片刺目的金黄。
秦二世倒是格外的谨慎,招呼着卫燃和明显知道些什么的夏漱石快走几步,钻进了他那辆京牌的陆巡80老越野车里。
“好,带他们回家。”卫燃无声的呢喃着,自言自语的做出了承诺。
得到他的承诺,秦二世明显非常高兴,立刻拍着胸脯表示,接下来调查遇到任何麻烦,他都帮着解决。
在无声的叹息中,他却将这些照片一张张的塞进了碎纸机,转而收起了底片,这才取出了最新出现的红色漩涡里的东西——那是一支折叠枪托上包裹着大五叶迷彩布条的八一杠步枪!
“这可比ak强多了”
贺勇,炮兵侦查连属通信员,1984年3月25日参加东风行动,为保护同伴牺牲。追授集体三等功,个人二等功,追授烈士称号。
这个时候卫燃自然是拍着胸脯做出了承诺,等到这天晚上,两人在深入浅出的交流了一番广播体操的动作要领,他也算是确定,自己女朋友并没有怀孕。
卫燃摆摆手,“我万一能找到线索会立马发给你,到时候把相关的档案记载找出来可就靠你了。”
同年伤愈后转业至地方武装部担任枪械管理员,1992年起兼任档案管理工作至今。
“你那些美女背景墙没跟着回来?”穿着沙滩裤花衬衫和人字拖的秦二世开着玩笑问道。
当这个话题结束,秦二世也将车子停在了陶灿华老爷子留给卫燃的那栋小洋楼门口。
“没有
“在野人山实景拍?”卫燃皱起了眉头,“会不会”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这组坐标的纬度,卫燃便松了口气,他敢确定,这组坐标大概率在越难的地盘里,就是不知道
在他的胡思乱想中,这金属羽毛笔再次另起一行之后,却只写下了,“保卫南疆”这么四个无怨无悔的血红色大字。
“你怎么也来了?”卫燃笑着问道,却是压根就没接对方的话茬。
卫燃开口答道,“越难河江市,我的雇主已经从美国出发了,他大概两天之后就能赶到江河市,但是我不是太信得过他。”
“你也别跟着”
这些照片里,既有他拍下的,也有陆尧拍下的,有他们所有人的合影,也有每个人的单人照——那些曾经准备用来介绍对象的单人照。
只是,只是
只是如今比ak还好用些的八一杠到手了,他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你可别说大话”卫燃顺着话题说道,“我这次回来可就是求援的。”
卫燃无声的叹了口气,此时夏漱石面临的情况,在某种意义上和刀班长面临的情况何其相似?
话题聊到这里遇到了死胡同,兄弟三人也默契的转移话题,聊起了由钟震出面投资的那些精神病院。
穗穗翻了个白眼儿,没好气的说道,“我这才准备接手制片厂的工作,正开始做经营计划呢,这个时候撂挑子回国,安娜阿姨和卡尔普大叔他们肯定会多想。”
“肯定的,我到时候肯定提前和你说。”卫燃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我和你”
卫燃堵住了准备随行的秦二世,“万一我真遭遇了意外,还指望你救我呢。”
“放心,不会。”
“不急”卫燃故作随意的答道,“明天后天都行。”
“说说遇到什么麻烦了?”秦二世饶有兴致的问道。
在卫燃默默的注视中,这仿佛洒下点点血迹的纸页翻到了背面,那羽毛笔也移动到缓慢旋转的红色漩涡下,缓缓写下了最后一行字迹:带他们回家吧。
秦二世没好气的说道,“咱们那野人山的电影可眼瞅着就要开机了,你小子跟便秘似的还没弄出合格的剧本呢,我能不亲自过来盯着你?”
直到车子跑起来,负责驾车的秦二世这才说道,“我也不瞒你说,我这是尝到甜头了,上回野人山的纪录片你还记得吧?
哥们儿也不怕你笑话,就凭着那纪录片,这这么多年了我总算有资格回家过了个年,而且我那糊涂蛋一样的爹还亲自给我倒了一杯酒呢。”
卫燃收起枪的同时嘀咕了一番,收起了桌子上属于刀班长的那些遗物装进了包里,转身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夏漱石发了条消息。
秦二世颇有些欣慰的说道,“咱们那个寻亲团,现在支棱起来了,用他们钟家老爷子的话说,比当年也不差多少了。不说别的,就这次拍电影,绝对是鼎力支持。”
“需要保镖和翻译?”秦二世直白的问道。
“可不是真的”卫燃摊摊手,“哪那么快就能查出来的?你要是不信就和我一起回去?”
“我就一历史学者,又不是冒蓝光儿的兰博,肯定怕死啊。”卫燃理所当然且熟门熟路的开始装怂。
“该去一趟老山了”
同年12月转业至地方刑警并屡获嘉奖,1994年夏,于抓捕毒犯战斗中不幸牺牲,获烈士称号。
“我去求我的小姨妈,让杨哥陪着你去吧。”
“也行”夏漱石倒是格外的好安排,想都不想的便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正在这二楼客厅里瞎转悠的夏漱石兴致勃勃的问道。
“可惜了这么一栋小洋楼,你也不回来住,白瞎了。”夏漱石跟着说道。
“上车再说”
“等到地方的吧,东西都在箱子里呢。”卫燃报复性的故意卖了个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