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他打來了電話,“我吃了,你不用等我了,早點兒休息。”
“你十二點之前能回來嗎?”
“應該回不來了。”
鍾汀本想問他吃麵條了沒,可馬上又想到他在中午同歐陽一起吃了。
自鳴鍾敲到十二點的時候,鍾汀正坐在桌前吃麵,麵條是一根的長壽麵,第三聲鍾響時,她突然愣了神,那根麵被她給咬斷了。長壽麵是不能咬斷的。不過她不是壽星,倒也無所謂。
她取出了一根長柄火柴,火柴與盒子發生碰觸,嘩地響了一聲,冒出藍色的光,接著那火光便點燃了蛋糕上的蠟燭。
也好,他不吃也好,蛋糕上的噴花沒噴好,她還怕他回來笑話他呢。
唯一可惜的是今早沒把生日禮物送給他,過了那天好像就不可以說是生日禮物了。
那張畫她幾年前就開始畫,一直沒畫好,前幾天好不容易才畫出了個樣子。
她照著《thekid》的海報畫的,畫上卓別林和他影片中的兒子坐在門檻上,那個小孩子穿燈芯絨的破爛吊帶褲,毛衣和帽子大抵也是從垃圾堆裏翻出來的。不過因為是兩個人,所以也並不顯得怎麽可憐。
她拚命吞咽蛋糕的時候,又想到了十二年前,為了給他準備禮物,她忙了一個星期。
路肖維十七歲生日那天,她送給了他一個手工錢包,自己買皮子釘得,她還把他名字的首字母縫了上去,沒多久,他的錢包就丟了,裏麵還有不少錢。
在此之前他總是把鈔票隨意地塞在褲子口袋裏。鍾汀說你這樣把錢丟了怎麽辦。他倒不以為然,丟了就會有人撿到,依然會在市場上流通啊,由於他的語氣太過理所應當,她險些被他說服了。
如果她不送他錢包,他未必會把錢丟得這麽徹底。
雞蛋不應該放在一個籃子裏,錢也未必要全都放到錢包裏。
她自以為對他好,也未必是好。
鍾汀哭笑不得,虧他想得出來,要她給描述他倆恩愛的肉麻文章潤色。
她隱約覺得舒苑還要有下文,便抻了抻她袖子,示意她不要再說別的了,舒苑當然不會聽她的,“《清談》那邊的編導跟我對了初版台本,我跟他們講,至少有一part要講路總的家庭生活,兩人的婚姻生活是如何幸福,妻子是如何支持了他的事業,多麽賢良淑德。你說以前節目總要問嘉賓的家庭情況,有妻否,妻子姓甚名誰?有子否?是兒是女?怎麽到了路總這兒都省略了?不知道廣大少女及婦女最關注的就是這個嗎?不問這個怎麽提高收視率?就算改版也不能將這一優良傳統給舍棄了啊。”
舒苑是家中長女,對待朋友也有一種大姐似的豪爽,她信奉朋友如手足如衣服,都是不能舍棄的,哪個女人可以不要衣服呢?而男人於她隻是可以剪掉的頭發和指甲,沒了總會再生出來。她熱愛為朋友打抱不平,在她看來,鍾汀拒絕她的好意隻不過是不好意思罷了。鍾汀不開口,她必須開口。她從不怕得罪老板,上一份工作她沒少和主編拍桌子,這年頭又不講究賣身為奴,路遇的待遇雖好,但換一份也未必會差,總之不會餓死。
她本以為自家老板會麵露不滿,沒想到卻聽他說,“你這個意見很好,下周去填一份調薪申請單。”
“加薪那行您覺得我填多少合適?”舒苑下意識地問道。
“你看著辦。”
舒苑翻了個白眼,你看著辦這四個字實在是太玄了,寫少了不甘心,寫多了人家嫌你獅子大開口,幹脆不給你了。她還想繼續說,卻被鍾汀遞過的栗子堵住了嘴。
接下來,她每當要開口的時候,鍾汀便往她嘴裏塞已經剝好的栗子,到最後她幹脆一邊拒絕一邊用手堵住了自己的嘴。
隻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到底讓舒苑抓住了開口的機會,“路總,今天我表弟問我破鏡怎麽重圓……”
她還沒說完,鍾汀馬上往她嘴裏塞了個栗子,“這個挺甜的。”
這一幕被路肖維從後視鏡裏捕捉到,“鍾汀,栗子再多你也不能讓人老吃啊?”
舒苑把栗子嚼完,接著說道,“我是一個文科生,物理學得不太好,不過我記得當時上課的時候老師講,鏡子破裂處的距離遠遠大於分子作用力的範圍,破鏡是不能重圓的。不知道您有什麽辦法?”
“用原先的碎玻璃重新再熔一個鏡子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