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怕露馅吗？”茉莉一边帮着美香点上颗烟一边不解的问道，“随便有谁事后找小姐核实一下就会.”
不过，考虑到这曹哑巴曾是张大帅手下的士兵倒也说得过去。毕竟，也就那位东北王舍得下本，曾给他的手下成建制的装备过那么一批“罗锅撸子”。
都不等他们两拨人往里走，又一辆车开了过来，这次从车子里走出来的，却是穿着一身燕尾服的洋行经理沃尔克。
染谷顺子用日语打了声招呼，听到呼唤的美香也缓缓转身，又一次装出那副御姐范，用日语客气的回应了一声，并且和染谷夫妇相互鞠躬致意。
这个穿着西装的胖子手上有多少根儿手指头便戴着多少枚粗大的金戒指，胸前还挂着个金灿灿的怀表链。
不久之后，鬼子植田也进入了舞场，只不过，这货此时却并没有穿和服，反而穿着一套剪裁得体的西服，甚至还有个看着也就20岁出头儿，穿着晚礼服的姑娘挽着他的手臂。
“你说什么？”
果不其然，当第二支曲子终了，植田带着女伴又一次换了个和服女人继续拓展它的社交圈子。
等到二人分开，沃尔克立刻问道，“美香小姐，安迪小姐有来吗？我这些天一直都没联系上她。”
“我们也进去吧？”染谷由纪夫提议道。
美香无奈的摊摊手，“不过她去的时候只问我和谷小姐各自借了两根大黄鱼，我估计用不了多久，等她把钱花完了就要回来了吧。”
而在车厢后排，穿着和服的美香也在茉莉的帮助下，点燃了一支金嘴金锅象牙烟杆的日式一口香小烟袋，倚着半开的车窗一口一口的吸着，同时也打量着外面的街景，似乎生怕行人百姓看不到他一样。
“为什么？”茉莉不解的看着美香，随后又看了看坐在前面的卫燃。
沃尔克显然也是个戏精，一脸惊慌的用汉语问道，“难道.难道她.她被”
“幸好是这样”
卫燃自信的做出了承诺，他确实没带着枪，但金属本子的食盒里，放着的可不仅仅有那支ppk小手枪和备用弹匣，甚至还放着一瓶他从达格玛那里求来的氰化物毒药，以及他自己出钱找沃尔克购买材料，亲手制作的燃烧瓶和烟雾弹。
随后收起望远镜换上了烟盒，倚着柱子点燃了一颗香烟。刚刚那一眼，他已经看清楚了挽着植田的那个姑娘的长相，并在一番回忆之后，将她的样貌特征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说完，她便将话题转移到了今天的酒宴上，和染谷夫妇以及沃尔克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
美香说到这里冷哼了一声，毫无形象的往窗外吐了口唾沫，“而且还说是我的同乡，那些同样帮他介绍人脉的，也大多和我一样，都是来自奉天的交际花。”
是关零露？卫燃看了眼那个穿着洋装的姑娘挑了挑眉毛。
“先离开这里”美香低声催促了一声。
沃尔克重重的松了口气，随后又问道，“你知道安迪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吗？”
“哑巴叔，前面路灯照不到的地方停车。”美香说完，便捂住了嘴巴。
“植田的身份恐怕也不一样吧？”坐在副驾驶的卫燃头也不回的用肯定的语气问道。
搭乘着电梯一路上行，期间美香只是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这栋大楼的三部电梯，都是朱庆恒先生建造的，他是华夏人。”
这鬼子不简单啊
卫燃暗自嘀咕了一句，他自然看得出来，植田费了这么大劲头儿，绕这么大的圈子，完全就是在通过美香的人脉拓展自己的人脉。
茉莉前脚说完，关零露已经催着他爹走进了中原公司。只不过，无论这姑娘还是她爹，却都像是没认出美香似的，不但没打招呼，甚至都没拿正眼看过来。
左右看了看其余在这里休息的人，卫燃起身往角落走了几步，躲在一颗装饰用的大号花瓶后面，取出金属本子里的望远镜凑到眼边快速看了一眼。
趁着美香漱口的功夫，曹哑巴又熟门熟路的拿出一块干净的白毛巾用暖壶里的水浸湿递了过去。
一路上行到了五楼，茉莉最先被拦下来，被引到了专门给“下人”休息的小厅里。
“没带”
这个胖子仅仅是只是扭头扫了一眼，周围那些刚刚还在痛快嘴的黄包车夫们便立刻安静了下来，个别几个，甚至拉着车往远处躲了躲。
“小姐，用把我的枪给”
不过，这倒是遂了他的心愿，得以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审视这场舞会。
倒是卫燃，或许是那文质彬彬的气质唬住了看门儿的人，并没有人拦着，得以跟着进入了已经有不少人的金船舞场。
卫燃晃了晃骨折的胳膊干脆的答道，“我这胳膊骨折了带枪也用不上，再说了，咱们不是去参加舞会的吗？”
至于这东西是否用的上以及用在谁的身上，自然是看情况随机应变了。
“哎哎哎！”
见状，哑巴立刻靠边停车，在距离身后的中原公司不过百十米远停了下来。
“美香小姐！”
美香刚刚推开车门，便吐了出来，茉莉也立刻递上来手帕，帮美香拍打着后背。与此同时，曹哑巴也绕到车尾，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暖壶和一支杯子，用里面的凉白开冲了冲杯子之后，倒了一杯水递了过去。
“你呢？”美香见卫燃不说话立刻问道。
“走吧”美香也跟着附和了一声，带着手拎化妆包的茉莉和两手空空的卫燃走进了中原公司。
这一场舞会简单的出乎卫燃的预料，也同样出乎美香等人的预料，甚至直到舞会结束，植田都没和美香以及任何一个和服女人有过第二次的接触和交流。
只不过，这里还有第二道卡，这次可就只能刷脸了，卫燃虽然顶着美香表弟的名号，但仍旧是在经过仔细的搜身之后，引着他到宴会厅的角落休息。显然，他虽然能进来，但却没有下场的资格。
看得出来，自始至终，沃尔克都游离在距离美香不远的地方，染谷夫妇也从没有让美香离开过自己的视线。
“如果有安迪小姐的消息请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沃尔克格外真挚的说道。
让卫燃略感诧异的是，这次对方手里拿着的，除了那支三把盒子之外，竟然还有一支在这个时代的华夏绝对算得上少见的鲁格p08手枪！
“我敢吗？”/“表姐不敢”
“你们带枪了吗？”美香一边打开拉上的车窗帘一边问道。
等他收起了相机，美香也上楼在秋实的帮助下换上了和服，脸上也抹了厚厚一层白粉。
等到下午五点半，叙情书寓的地下室里，卫燃架好了相机，给这书寓里包括伤员在内的所有人一起拍了一张合影。
“谁说出来谁就是泄密者”
卫燃皱着眉头说道，“植田有自信表姐会帮他保密的，书寓里的每一个人，包括不在书寓里住着的小苏妈都是他捏在手里的人质。这鬼子对咱们玩儿的是阳谋，很恶心，但是很有效。”
“咱就这么任它摆布？”茉莉攥紧了拳头问道。
卫燃不急不缓的点上颗烟，近乎肯定的问道，“表姐肯定有办法吧？”
“先去河边吧”美香喷云吐雾的摆摆手，“先让我醒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