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爸爸”
显然,如果刚刚他直接排除那颗58式地雷,这个弓就被被切断弓弦,进而引爆那颗手榴弹。
闻言,海东青立刻取下腰间挂着的手铐,将纳汉靠在了一颗大腿粗的小树上,接着又掏出一双不知道穿过还是没穿过的袜子塞进了他的嘴巴里,并且将纳汉的布条腰带解下来绑在了他的嘴上。
或许,就像卫燃猜测的那样,这些白眼狼是在防备着又一次被打到河内的客厅门口呢。
相比队尾的那些人,排头轻装简行的卫燃却加倍的谨慎和小心。
刀班长说完拍了拍卫燃的肩膀,低声命令道,“你和我在前面,队尾交给查班长和海东青副班长。”
等查班长等人也走上土路,一行七人缩减了队形,沿着湿滑粘腻的土路开始了急行军。
刀班长说完,终于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撕开了外面的包装。
“保持安静,不哭不闹也不跑,我们就不杀你。”
如此一来,卫燃追的上,查班长和海东青追的上,捕俘手李大寨同样能跟上,甚至就连小西凤都问题不大,倒是陆尧,这才跑了不到半个小时,就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了。
这陷阱的底部,还竖着不少削尖的竹片,而且还弥漫着淡淡的屎臭味。
借着灯光,卫燃等人可以清楚的看到,那些从车厢里卸下来的,几乎全都是各种口径的迫击炮炮弹!
动作缓慢的转头和另一边的刀班长对视一眼,后者同样动作缓慢的摇了摇头。
刀班长换回母语发出了命令,随后又用越南语继续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这件事交给我和卫燃吧”
“那就去山顶的另一边”
话音未落,他自己已经不由分说的取走了小西凤手里那支本属于他自己的八一杠,同时低声解释道,“需要你开启电台的时候,你可别喘的说不出话。”
“休息十五分钟,我们只要再翻过前面那个山头,距离目的地就不远了。”
“别开枪,注意警戒。”
“会不会是个大官?”趴在卫燃和查班长中间的陆尧低声问道。
那些士兵闻言立刻响应,越发卖力的推动着陷车。
倒是他身后被海东青拽着胳膊的陆尧,似乎就只剩下麻木的迈着步子发出的脚步声和几乎力竭的呼吸声了。
一下清减了这么多的重量,小西凤和陆尧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尤其当这支小队再次跑起来的时候,查班长和海东青还不忘各自拽上一个带着他们跑。
果然是个新兵啊.卫燃暗暗嘀咕了一番,却并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
与此同时,同样已经听得懂越南语,而且知道这孩子母亲遭遇的卫燃却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越难语单词,还有宽恕、宽容的意思,只是,只是不知道,这孩子的母亲在给他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到底是在宽恕谁,是宽恕那些施暴的美国人,还是宽恕这个不该出世的孩子,又或者宽恕她自己。
短短不到五分钟,一颗美国产的m14防步兵地雷被他给找了出来。
这话一出,陆尧像是立刻有了精神,连脚步声似乎都轻快了不少。
和他相比,这位刀班长的速度一点不慢,甚至因为“路况”好,反而还快了一些。
这水牛的边上,还有个身材瘦小,头戴竹笠,衣着破烂而且赤着脚,腰间还别着一把柴刀的孩子。
一路相互掩护着来到山顶,卫燃却不由的一愣,此时,就在山体的这一边是一层层被雾气笼罩的水田,尤其在离着山顶不足10米远的位置,竟然还拴着一头半大的水牛。
紧跟着,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放进了对方的兜里,接着还从另一个兜里掏出了一把水果糖一并放了进去。
这注定是辛苦的一夜,中间少有的几次休息加在一起,也没超过半个小时。
等到凌晨五点半,暴雨停下来的时候,刀班长已经带着大家离开了土路,重新钻进了丛林之中。
解除了这诡计多端的地雷,刀班长却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愈发谨慎的重新拿起了那根竹竿,近乎一步步的检查着地面。
同样在帮这他们二人分担重量的还有查班长和海东青以及李大寨三人。
卫燃最先发出了提醒,几乎前后脚,众人立刻离开了泥泞的土路,跳进水田里,解下背囊在郁郁葱葱的稻田里趴了下来,任由冰凉的泥水将全身浸泡起来。
“是!”海东青和李大寨齐声应了下来。
“吃点东西,休息休息。”
刀班长趁着休息的功夫低声说道,“接下来大家务必小心,依我的经验,这些白眼狼的弹药库周围肯定布置了雷区,而且警戒巡逻的黄狗黑狗也会很多。”
这是后世的查西凤?卫燃不由的想到,他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对方。
刀班长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从这里,穿过水田和几个村子去下一条路,这一路虽然一直都是下山,但中途这些村子普遍养着狗,所以大家一定要动作快,动静小,一旦被发现,我们立刻往西南方向的原始森林跑。”
这最后的一段路,小西凤和陆尧不但需要各自背着原本由其他人帮忙携带的装备,而且还额外拿上了属于卫燃和刀班长二人的背囊,甚至就连李大寨,都额外拎着海东青的背囊。
很快,一颗脏兮兮的58式反步兵雷露出了和落叶几乎同色的天灵盖。
无声的叹了口气,刀班长帮着对方抹了抹眼泪,示意他坐在水牛边低声问道,“你平时都在这里放哨吗?”
这个嘴里含着糖块,手里举着甘蔗,却不敢吃更不敢放下手臂的小家伙讷讷的回答了刀班长的问题。
看了对方脚下那一地的甘蔗渣,刀班长走过去低声问道,“你的武器在哪?”
陆尧给出了自己的建议,“试射的时候,咱们的火炮有可能会砸在山顶上,“在那里会被误伤的。”
“是”卫燃低声应了这个任务。
将这尚未解除危险的地雷顺手埋在陷阱的左手边,刀班长带着大家继续前进,小心的绕过了陷阱。
“那里不行”
很快,随着陆尧打开他那支仅仅钢笔大小的手电筒,卫燃在警戒周围的同时,也隐约听到了刀班长的讲解。
“10岁”纳汉战战兢兢的答道。
“这小黑狗儿还留着?”查班长不解的问道。
并没有急着沿着铁丝寻找可能存在的爆炸物,他接下来却又开始清理地表的落叶。
从这里往后的一段,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地雷,反倒是看到了不少提前构筑好,而且已经积攒了不少雨水的战壕坑道。
“如果弹药库在那座山头的另一边,我需要在山顶建立电台通讯,那里是最好的位置。”小西凤答道。
陆尧指了指胸挂上的861指挥机低声说道,“一两公里不成问题,所以小西凤可以不用离的太近,他可以留在半山腰。”
“安静”查班长赶在卫燃开口之前提醒了一声。
“不行.”陆尧气喘吁吁的说道,“我我跑不动了.停.”
闻言,本就在咬牙坚持的小西凤紧闭着嘴用力点了点头。
刀班长先用汉语提醒了一声,随后又换上了越南语低声问道,“不想死就把双手慢慢举起来。”
“好”
可相应的,这跑起来之后,卫燃却恍惚间想起了潮藓战场上的赵胜利,想起了他那双几乎将自己拉爆的铁脚板。
在还算整齐的号子声中,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陷车终于被拖拽出来,其中几个用力过猛的,还不小心迎面栽进了泥浆中,引来了周围同伴的嘲笑。
顺着这根尼龙线,他在右侧的灌木丛下面,发现了一颗被绑在灌木根部并且覆盖着苔藓的67式手榴弹。
卫燃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续听着刀班长和纳汉的对话。
继续沿着另一边的尼龙线寻找,那里却是直接系在另一棵灌木的根部的。
显然,如果有人为了剪断这根铁丝,势必会踩中那个地雷壳,并且让下面的弓拉响手榴弹。
“而且我们还需要确认一下情报的准确性”查班长提醒道,“我们需要抓个舌头确认下没有找错位置。”
片刻的思索过后,他轻手轻脚的掀开了一片片落叶,露出了一根极细的铁丝。
跟着刀班长再次趟过水田,众人钻进茂密的丛林里,头顶的降雨也因为树冠的遮蔽减小了许多。
此时,他正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甘蔗,一脸呆愣和恐惧的看着他们!
就在他们眼瞅着就要爬到山顶的时候,刀班长却停了下来。
在小心翼翼的连续绕过几个规模并不算大的小村子之后,众人再次走上了一条土路,也再一次开始了奔跑。
在一行七人随时都能杀人的注目礼下,这六辆车眼瞅着就要从他们面前开过去。
转过身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左右,刀班长缓慢的蹲下来,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将微声冲锋枪搭在背囊上做好了射击准备,卫燃顺手又摸出一个弹匣一颗手榴弹放在了手边最方便拿的位置。
又是过了约莫着五六分钟的时间,这些士兵将刚刚搬下来的弹药又送回了车子,并且断开了和前车的牵引绳。
其余人则立刻取出了雨衣各自穿上,随后又围成了一个圈子,将刀班长以及他铺开的地图都围在了中间。
稍作停顿,刀班长幽幽的说道,“我和她的孩子要是还活着,和这个小家伙正好一样大。”
闻言,众人呼吸一滞,而刀班长却像是猜到了大家想问什么,一边用那条搭在脖子上的绿毛巾擦着脸一边继续自言自语的说道,“死了,都死了,79年的时候,让这帮畜生打过去的炮弹炸死了,人没了,家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