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
柳伊万不由的出现了片刻的呆滞，显然没想到这么快又这么轻易的就可以离开。
柳汉宰接过汉堡狠狠的咬了一大口，“我和我妻子的命是你的了，这是我们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了，随便你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另外，我和我的妻子，希望每年能有至少一个星期的时间和我们的孩子见一面，直到我们死的那天，直到孩子们不想见我们的那天。”
接过护照看了看，柳汉宰目光热切的看向了卫燃手中的档案袋。
他这边神游物外，柳伊万也安静的吃完了双份的早餐，并且陪着他喝完了杯子里的酒。
柳伊万颇有些手足无措的点点头，又讷讷的补充了一句“谢谢”。
不紧不慢的点燃了一颗香烟，卫燃在喷云吐雾中仿佛闲聊般的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反应过来，柳伊万立刻戴上了棒球帽和口罩，跟在卫燃的身后走出了这个小房间，在那位警察热情的相送之下，在那些早起上班的警察们和卫燃热情主动的打招呼声中，畅通无阻的离开了警察局，钻进了停在门口的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闻言，卫燃点点头也就不再多说，任由米莎将他和柳伊万送回了昨晚下榻的酒店。
米莎驾驶着车子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你要去吗？现在会议还没开始，而且离这里不远。”
“你的妻子之前是做什么的？”
这对于柳伊万一家是麻烦，对于穗穗和她的生意来说，同样是个麻烦。
“早上好”
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辛辣的白酒，卫燃转而开始琢磨该怎么安置这个“柳伊万”一家。
卫燃没给对方急于开口做出决定的机会，只是将纸袋子里的早餐一样样的拿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不用说的这么绝望”卫燃笑了笑，“但是你该怎么保证你不会变卦？”
“我就算了，先回酒店吧，他们的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柳伊万话都没说完，电话已经被另一头儿的人接通，紧接着，他便通过屏幕，清楚的看到了穿着一件漂亮裙子的妻子和同样穿上了新衣服的女儿。
卫燃用无所谓的语气回应道，实则却绷紧了一根弦儿。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却已经戴上了和自己的笔记本连在一起的蓝牙耳机，清楚的听到了隔壁那对家人用巢藓语进行的激动对话。
她在和你结婚之前的姓氏是斯米尔诺娃，你们来自不同的游牧部落，而且很遗憾都没有接受过正式的教育。”
“17岁”柳汉宰主动补充道，“儿子12岁”。
踱步走到窗边坐在沙发上，卫燃慢条斯理的取出金属本子里的烟盒，给自己点燃了一颗香烟，眯着眼睛分析着耳机里传出的对话，暗暗衡量着那一家四口该值得给予一些信任，还是该添一份怀疑。
卫燃说着，已经拿起桌边的两个搪瓷缸子，借着衣兜的掩护从金属本子里取出了随身酒壶，将里面的西凤酒平等的倒进了两个缸子里。
“和我走吧”
又或者不如这样说，他不戴帽子口罩的时候，反倒比戴着这些遮挡面容的玩意儿更不容易引来别人的目光。
将对方刚刚提供的信息以及自己的要求用邮件发给了忙着开会的安菲娅，接着他便定好了闹钟，躺在床上放心的睡起了回笼觉。
卫燃可不知道更不在乎对方说的金星学院有多厉害，他问这些，也不过是为接下来的问题做铺垫罢了，“所以你后悔吗？”
卫燃说话间，伸手抽走了对方手里的四本护照，“接下来我会给你们一家临时安排个地方生活，等所有人都忘记你们，才是你们开始新生活的时候。”
另外给你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好好洗个澡换身衣服。两个小时之后，如果鞋子或者衣服不合身，我带你出去买。”
“棕熊和狼群已经帮我们处理了”
柳伊万压抑着激动和不受控制的颤抖答道，他那双不算太大的眼睛，却一直在跟着卫燃手里的四本护照移动着。
阿里里奇怪的看了眼站在卫燃身后的柳伊万，嘴上不停的解释道，“等下阿芙乐尔和米莎的爸爸，还有当地工矿企业的安全负责人，以及一些当地大人物要去温泉营地考察，而且还带上了当地电视台的记者，所以才特意把我叫过来当车夫的。怎么？你不准备一起去吗？”
稍作停顿，卫燃继续说道，“你的儿子名字叫做萨沙，女儿的名字叫做柳波芙。最后，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取名字的时候没和你们商量，抱歉。”
柳汉宰，不，又一个伊万，或者不如说柳伊万，看着手上的四本护照期期艾艾的答道。
“算了，大不了先送回喀山吧。”
卫燃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转身走出了房间，再次帮着对方从外面关上了房门。
“做好决定了”
“接下来这几天你跟着我”卫燃拉开车门的同时问道，“会开车吗？”
至少要让他们接受教育，不用饿肚子，不会被欺负，以后能有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
卫燃并没有继续往里走，“自己装上手机卡，等下可以给你的妻子打个电话。”
“下午的安排呢？”卫燃继续问道。
“我选择你给出的第三个选项”
“既然这样就不用教你了”
咬咬牙，明显彻夜未眠的柳汉宰再一次坐在了卫燃的对面，伸手拿起刚出炉的俄式汉堡咬了老大一口。
“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保证，我也不喜欢用语言威胁任何人。”
“好久不见，你们怎么在这里？”卫燃好奇的问道。
见状，卫燃痛快的将另外三本一一打开递给对方，“你的妻子叫做喀秋莎·柳德尼科夫，和你一样来自远离欧洲的沃尔库塔，来自沃尔库塔周围的科米族游牧部落聚居点。
“那就你来开吧”卫燃直接拉开了后排车厢的车门钻进去，“去机场”。
“你们一家需要先消失一段时间”
“你的妻子呢？”
“谢谢”
看了眼对方发来消息的时间，卫燃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先掏出笔记本电脑开机连上了蓝牙耳机，又找出昨晚安菲娅交给自己的一台虽然全新但却被动过手脚的智能手机，以及一张全新的电话卡走出房间，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会会用，我用过智能手机。”
“38岁”柳汉宰一边吃一边答道。
“去温泉营地”米莎答道，“她昨晚就让我帮忙提前安排去那里的飞机呢。”
“去哪？”
道别了忙碌的米莎，卫燃带着拘谨的柳伊万走进了他的妻子和女儿昨晚入住的房间，指着桌子上放着的信封和一套新衣服说道，“信是你的妻子留给你的，衣服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大小可能不太合适，你先将就一下。
当他按照卫燃提供的手机号打出了手机自带的视频电话功能并且等待接通的时候，卫燃也已经转过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衣服和鞋子合适吗？”
更让他不安的是，那个口口声声因为好奇心救下自己的华夏年轻人，他到底可不可信，或者说，他到底有没有恶意？
他救下自己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甚至那些盗猎者会不会是他暗中安排的？
只可惜，目前为止，他对那个年轻人唯一的了解，也仅仅只是知道他是“维克多先生”，知道他在当地似乎颇受尊敬，以至于连那些警察都对他客气有加，可以让他如此轻而易举的带走一个“重犯”罢了。
思来想去，当车子开到机场的时候，他却眼前一亮，内心已经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班长吧，无所谓，反正以后再也没有柳汉宰，只有伊万·柳德尼科夫。”
米莎摊摊手，“这里是因塔，野生动物很多的，其中大部分都饿着肚子。况且死的人还是偷渡客，只要棕熊和狼的胃口够好就天下太平不是吗？”
如果把他们一家送去那里，万一被哪个猎人不小心拍进了镜头里，然后被stem的某半岛玩家给惦记上
也正是基于类似的考虑，当初在巴新抓到的那个代号伯劳鸟的自由枪手和他的女搭档，以及当初在喀山袭击自己的三个幸存者，乃至原本在废弃军事基地负责看押这五个人的海拉姑娘和等待考核的见习海拉姑娘们，都在很久之前便让出了这块风水宝地，换了个更加隐蔽的地方。
“竟然是从腾达过来的，这可够远的”
哆哆嗦嗦的点燃了一颗昨晚卫燃留给他的香烟猛吸了几口，他也不由自主的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街道。
“好”
从军14年怎么可能会只是个班长？就算熬资历，当个连长也是轻而易举的，稍微努努力，做个营长也不是不现实。
“我我自己回去？”
卫燃和柳汉宰打了声招呼，将早餐摆在了那张已经收拾干净的桌子上。
要么他是在诸如空军、火箭部队这样的高技术工种单位服役，要么要么自己可特娘的捡了大漏儿了。
前后不过五秒钟，房门被一脸警惕的柳伊万开启，卫燃走进房间的同时，将尚未拆封的手机以及电话卡递给了对方，“刚刚出去给你买的，会用吗？”
虽然老话常说人靠衣服马靠鞍，但卫燃却不得不暗暗吐槽，这位身材不算高大魁梧的柳伊万，他的长相实在是过于普通了些。
柳汉宰说完，却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似，格外自豪的补充道，“思光的成绩非常好，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班级第一名。焕溪也很优秀，她在六岁的时候就去金星学院学习了。”
“没问题”
“她带着卡坚卡姐妹还有洛拉要去参加会议，商量盗挖盗猎的解决方法了，我爸爸也去了。”
其实在几个小时前天还没亮的时候，在那个警察把他叫醒，带着他去另一个房间洗脸换衣服拍证件照的时候，他对这一切就已经有了准备。
坐在驾驶位的米莎只是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跟着卫燃钻进车子里的柳伊万，便收回目光神色如常的用汉语问道。
“先吃早餐吧”
“认认识”柳伊万看着手里那一沓卢布，一时间竟有些茫然。
“那就自己回去吧，需要什么自己买就行，我需要你来机场接我的时候会给你打电话的。还有，你的麻烦毕竟才解决，所以出去的时候最好戴上帽子和口罩。”
话音未落，卫燃已经钻进了那架私人飞机的机舱，他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