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听江仿佛在不远处坐下了。又不知过了多久,有几人推门而入。
率先响起的是鸣筝的?声音:“叶师弟,他怎会是五阴融心之体?”
“说来话长,”叶听江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初遇,并非他告诉你?的?那样。师姐,他是叶家人送给我的?,炉鼎。”
说出最后两个字时,他有些不忍。
掌门叹道:“师弟,既是如此,你?又怎会把他送入外门?”
叶听江道:“我原是希望他不要被体质束缚,通过试炼。但?我没想到他未服下遮掩的?丹药,察觉不对时,已来不及了。”
当时扶烟看他的?眼神定有隐情,也许那丹药不见了。但?他又害怕真如掌门所说,被逐出临仙宗,最后还是去触了水镜。
掌门为难道:“叶师弟啊,叶师弟。”
鸣筝摇头道:“叶师弟,你?,唉。你?与他既已是那种关系,怎还想当然将他放到外门!”
语罢,三道声音齐齐响起:“什么关系?”
其中一道沐吹寒能认出,是掌门,其他两道却很陌生?。趁着没有人注意他,他偷偷睁开眼,发现那是一男一女,正是剩下的?两位五峰长老。
“我那日造访映雪峰,叶师弟竟,竟……”鸣筝顿住了。
另一名女修名唤素霓,催促道:“叶师兄他如何?”
鸣筝道:“他竟与扶烟一同?在用午膳!”
“嘶——”剩下的?男修商枝倒吸一口凉气:“这哪里是叶师兄平日所为?看来确实是关系匪浅哪!”
叶听江难堪地咳了声,提醒聊得兴起的?三人,他本人还在场。
鸣筝道:“如今五阴融心之体的?消息已闹得沸沸扬扬,不久外宗也都要知晓了。为今之计,叶师弟你?只能直接办了合藉大典。”
“正是。”素霓与她一拍即合道:“我临仙宗名门正派,即便他是炉鼎体质,也不能苛待,道侣的名分总得给。”
叶听江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好道:“你?们误会了,我未曾碰过他。”
商枝立刻道:“未曾碰过他,却愿与他共用午膳,叶师兄,这才称得上?是纯粹的爱啊!”
沐吹寒一直在暗笑,原来在师兄妹心中,停云君与人一同?吃饭便已是顶了天的难得。
那他可真是不胜荣幸。
鸣筝苦口婆心:“叶师弟,你?该趁早看清你?的?心。五阴融心百年难出,若不能保护好他,让他被其他有邪心的?修士掳走,后果不堪设想!”
“正是。”剩下几人附和道。
最后还是掌门发话:“叶师弟,既然如此,我是万万不能收他为徒的?。若你对他有意,你?们便尽快成婚,我会为你们主持。”
沐吹寒现在只期盼他们聊得再起劲些,不要往自己这看。不然就立刻能目击到一个昏迷病人不该有的?,藏不住的笑容。
真好,临仙宗五峰长老除了叶听江,个个都是人才。
叶听江百口莫辩:“我并无此意。”
“那你就便收他为徒,好生教导。今日我见他剑法,便知是你教授。”掌门语重心长:“映雪峰上?只你和剑灵,师弟,也该有个人陪着你?了。”
叶听江回忆,从剑道初成到如今,他从未动过收徒的?念头。倒也不是排斥弟子?,只是他自问一心剑道,难免对徒弟疏于关怀,不想耽误少年人的?前程。
包括扶烟,他也总觉得掌门较他而言,会是更好的?师父。
但?现在一想,这分明都是他一厢情愿。他从没有考虑过扶烟的?想法。
更何况,少年为了将他从梦魇中唤醒,牺牲了那么多。
他之前觉得自己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之事,但?在师兄妹一番夹攻之下,失去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只觉得若不好好呵护扶烟,简直天理?难容。
叶听江心上?愧疚越来越浓,叹气道:“是我害他如此,我会收他为徒,护他周全。”
鸣筝笑道:“叶师弟你?早该如此!”
沐吹寒人躺在床上?,什么都没做,但?四位长老已经替他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
他其实还有些意外,在试炼时自爆炉鼎体质只是第一步,昏迷则是第二步为了引发怜爱。他原以为自己醒来后还需运筹帷幄用心谋划,谁知一切已然水到渠成。
而且长老最后拍定的?“收徒”,对他来说是上上?之选。虽说合藉道侣的吸引力更大,但?沐吹寒明白培养感情须得细水长流,不能揠苗助长,师徒关系原是最好的缓冲剂。
于是,在这个档口他悠悠醒转,轻轻地咳嗽了声,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鸣筝见状,立刻带着师兄妹一起退场,贴心地为他们掩上?了门。
叶听江将他扶起,半坐在床上?,关切道:“你?醒了。”
“仙君,你?来了。”沐吹寒露出惨白的微笑,嘴唇干涩:“我的?体质,是不是大家都知道了?”
说着,两行清泪从他眼眶划下。
叶听江手足无措地安抚他:“别怕,这里没有人会对你做什么。”
沐吹寒的?眼泪却断了线,哭得梨花带雨:“仙君,我是不是完了,我是不是再也不能修炼剑道了,我……”
叶听江道:“不会,不会,你?放心。”
沐吹寒却像是听不懂话,只是喃喃地重复:“我完了,那些人会来抓我,他们会把我关起来,很冷,很黑……”
说着,他在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用手圈住自己的?身体,看起来分外脆弱无助。
叶听江越发心疼。从这只言片语,不难想象少年在见到他之前经历了怎样的痛楚。
他无法可施,最后竟神使鬼差地抱住他:“没有那些人,没有人会伤害你?,我会护你自由。”
他承诺道:“我会收你为徒,你?以后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有人能干涉你?。”
沐吹寒伏在叶听江肩头抽泣,慢慢地,过了许久才终于平静下来。
方才的?眼泪酝酿了太久,一时半会还真停不下来。
等到他彻底安静了,叶听江才松开他,递过去一块雪白的手帕。
沐吹寒缓缓拭去脸上泪痕,这才因刚才的?失态羞愧地低下头。
叶听江这才犹豫道:“你?没有服丹?”
沐吹寒朝后一靠,似乎不愿回忆。他很小声地回答:“丹药,不见了。”
他丢东西的事已经传得外门皆知,叶听江就算去查问,也不会查出任何问题。
“怎么不告诉我?”叶听江问。
沐吹寒蓦地抬头:“我,我联系不到仙君。”说完他又黯然道:“仙君这一月,也不曾来找我,我以为仙君是再不想见我了。”
叶听江语塞。
从小悠那得知扶烟是如何救了自己的?时候,他其实想立刻去外门找到人,深深道谢。
但?叶听江当时又多想了一道。扶烟明明不想回外门,却在重伤之时坚持离开,究竟为何?
他思来想去,只有可能是试炼的说法说动了他。扶烟想要堂堂正正通过试炼,证明自己。
因想到了这一点,叶听江耐着性子没有去找少年,怕让他分心。只有在试炼这一日,才亲自到场。
他本想,若扶烟能被哪位长老收入门下,他会拜托长老多多照顾他,绝不会亏待于他。却未曾想那丹药丢了,扶烟也没有任何办法告知自己。
叶听江自责不已,又道:“你?这么害怕,又为什么还是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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