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归荼的积威之下,
这名下属抖如筛糠,连忙跪了下来以头伏地:“魔君息怒,息怒。”
归荼面色不霁:“你说完了?”
下属颤抖着:“没,
没……”
“那还不快说?”归荼现在可没什么心思再和这下属耗时间了,
他恨不得马上见到白景,
才能微微平覆心中怒意?。
这下属素来害怕归荼,
如今被一吼,更是胆战心惊。在归荼威压之下开口?说话已无比艰难,但他也?不敢再支支吾吾招惹怒气:“回魔君,
您,
您没便宜了那老妖王。据那猫妖族的说法,您当场虐杀了老妖王,手段残忍,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哈哈哈哈哈。”归荼忽然放肆地笑起来:“如此方能稍解心头恨意?。”
其实归荼根本不记得什么猫妖一支的王,
但他杀过的人或妖不计其数,也?根本不放在心上。听下属一说,便也?觉得,
自己像是确实做过这事。
毕竟谁也?没想过,会有人用?这种上不得臺面的事诬陷于他。
下属听归荼忽然大笑,更是害怕。但好歹这事禀告完了,
他赶紧恭敬地退出?魔宫,大气不敢喘,生怕归荼笑够了,
便一掌了结他的性命。
待离那魔宫几里?远,他才终于将一直高高吊着的心放了下去。
而此时,
归荼也?早已离开了适才的魔殿。他沿着一道曲折的回廊走?到尽头,面向那栋墻直直穿了过去。
一墻之隔,
别有洞天。
墻后是一方素雅幽静的花园,天光明?亮,有金轮高挂空中。此地风景一扫归荼魔宫的压抑与沈闷,甚至令人感觉并非置身于魔域,而是又回到了修仙界之中。
归荼没有在花园的任何一处停留,他目标明?确地朝着此间唯一一座屋舍走?去,随后不算温柔地推开了那两扇木门。
那里?,一名白衣修士侧对?着门坐在椅上,用?手支着头,似乎没什么精神。他被推门的声音惊动,才迟钝地转过头朝门口?看了一眼。
待看清是归荼,他的眼里?没有一丝波澜,很快便像没看见一样,重新?将头别了回去,再次合上眼。
“师尊。”归荼压抑着怒气叫了声。
白景并没有回答,一副充耳不闻的模样。
“师尊。”归荼再次叫道。因为?白景的不配合,他这一次的怒气简直压抑不住,话中透着几分威胁的味道:“师尊就这么不想见到我?”
白景不知道这孽徒究竟为?何又开始发疯,冷淡的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眼,却还是不说话。
归荼怒极反笑:“怎么,师尊连话都不愿意?和我说了?”
“你一次次将我擒回魔界,百般折辱,你我之间难道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里?有什么不好!”归荼挥袖指着满园春色:“这和我们从前有什么不一样?”
白景一动不动地盯着透进屋里?的日光,自嘲地笑了:“你也?知道,这都不是真的。”
魔界看不见日光,没有了归荼的法力?,这里?的一切不过也?是被魔气缠绕,昏天黑地罢了。
“好,好……”归荼笑了几声:“师尊你恨极了我,你只喜欢那些?猫猫狗狗!”
白景楞了一瞬,归荼的语气听起来已经在崩溃边缘,但这种场合下忽然提一句莫名其妙的“猫猫狗狗”,反倒让他无所适从了。
他带着些?许疑惑看了归荼一眼,说出?的话却是指责的:“你又在发什么疯!”
“发疯?”归荼重覆道:“是啊,我又在发疯了。师尊,你只对?着外?人笑,在我面前却总是这幅冷若冰霜的样子。为?什么,为?什么啊?”
白景似乎被归荼话中的绝望触动了,他正想缓和神情好好地跟归荼说话,却见归荼忽然收了笑意?,随即放弃一般嗤笑一声:“也?罢。”
他勾起半边邪气的笑:“师尊不愿意?笑,那我便让你在我面前哭。”
归荼骤然将白景拦腰抱起,放在了屋里?那张锦被玉枕的床榻上。
几道魔气将白景的手脚束缚起来,让他只能乖乖地任归荼动作,而不能做出?一点反抗。
归荼看着白景犹带疾愤的神情,闭上了眼。
***
魔域不同于修仙界,市集之间没有可供人休息的客栈旅店。大概是也?没有外?来人会想要来魔域游览,即便建了也?是无用?武之地。
沐吹寒和叶听江这些?天只好随便找了一处空地,搭出?几间简易的小草屋将就着住。
叶听江倒没怎么样,沐吹寒却是个十分看重享受之人,每天一回到住处就叫苦连天。
缀星一看到他这没出?息的样子就想冲上去说教?,小悠却很及时地将他拉开:“别,别,我们自己回去休息。”
沐吹寒和叶听江两个人住一间草屋,他们这次来魔界走?得匆忙,储物戒里?也?没带什么好东西。故而草屋里?也?没什么舒适床榻,只是凑活着用?稻草铺了铺,硌得沐吹寒遍体?生疼。
他盘腿坐在稻草上,抱怨道:“这个归荼怎么还没知道我们要讨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