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不是一桩好买卖,妓女摇摇晃晃地踩著高跟鞋回到她的姐妹们之中,艾伦离开了这条危机四伏的小巷。
鲍勃的车就停在酒吧外面,一条满是臭水和垃圾的小路旁。这辆车有一扇永远关不上的门,没有车钥匙,火线一擦就能发动。
艾伦坐进车里,四处打量了一下,检查是否会有隐患,他可不想在发动的一瞬间被炸上天。事实证明老东西总有它的好处,车子很顺利地发动起来,并且悄无声息地向前滑了一段路。这辆老旧的汽车带著他穿过夜晚寂静的街道,车灯只有一个会亮,道路在前方显得有些怪异,树的影子就像沿途有一排巨人在俯视他,这些巨大的影子互相摩擦著,不用语言交流,发出沙沙轻响。
艾伦驾车来到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外。这家店看起来有点像咖啡馆,几张木桌,对面放著椅子,窗户上贴著圣诞节留下的花环贴纸,灯光昏暗,影影绰绰,不适合情侣,只适合身份不明的人互相交换秘密。艾伦下车,在车门上用力踢了一脚,老旧的车门发出凄惨的咯吱声,来回撞了几下。
奥克塔维尔小店。
招牌挂在玻璃门的正上方,最後一个字母旁画著一把羊角锤。
艾伦推开玻璃门时,里面只有两位顾客,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面目模糊不清,只有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又转开视线,好像什麽事都没有发生过。艾伦径自走向柜台,按了一下召唤铃。
“有人在吗?”他说,“托尼,是我。”
柜台後面的门打开了,一个粗壮的男人神情肃穆地走出来,手臂上除了肌肉还有一些意义不明的中国字纹身。他长得像个拳击冠军。
“我知道是你,除了你还会有谁?”店主把右边的胳膊放在柜台上,有意炫耀他的新刺青,一个很大的“关”字。
艾伦说:“给我一支枪。”
安东尼?阿姆斯特朗先生对於他的视若无睹感到很不愉快,但是出於某种原因,他仍然保持了风度。
“你要一支枪?什麽枪?你有多少钱。”艾伦说:“随便,总之我要一支枪,只要一发子弹,最便宜的那种。”
安东尼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样,为了使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明白自己在干什麽,他必须显得高深莫测,拥有成年人的睿智和老道。
“你要枪干什麽?”
“还能干什麽?”艾伦轻松地说,“当然是杀人。”
安东尼看了看角落里的客人,眼神示意他小声说话,尽管这是个可以尽情倾吐秘密的地方,但是真正的秘密总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你想用一把破枪和一发子弹去杀人?你最好还是先搞清楚自己的份量再说,上次的麻烦已经够惊险的了,这里还是第一次接待警察,他们问东问西,幸好我准备充分,否则我们都得遭殃。”
“没错,你说的很对。”艾伦想了想,似乎在反省自己的错误。他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一把刀子,一百美金的报酬犯不著用枪。而且对於你的最低消费我很担心枪是不是能顺利射击,它们都是一次性的吗?”
“艾伦,你现在多大了?”
“我想可能十七岁,不太确定。不过一般对外我总是说二十岁,你问这个干什麽?”
“像你这样的年纪有很多混蛋,他们杀人根本不需要到处买枪,刀子随处可见,地上的玻璃也是凶器。他们杀人没有目的,有时只是泄愤,或是争风吃醋,因为有几个小妞太热辣了,你明白我的意思。”
“是的,我在等你的结论。”
“我想说你竟然为了一百块钱杀人,你应该把价钱提高,十倍的钱也不值得你去干一票。”
“我该怎麽办?”艾伦说,“我需要钱,可不是到处都有像上次那样的大买卖。”“你需要的不是钱。”安东尼先生说,“知道你需要什麽吗?”
“有钱的人渣和他同样该死的对手。”
“不,艾伦。你需要的是情报。”
“情报。”这是艾伦?斯科特第一次听到这个建议,因此他的脑中灵光一闪,好像有一只滑翔的鸟飞快掠过,带起了一阵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