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奈特真的无所不能吗?”
“有些人相信他是的。”
“你呢?”
“我只相信自己。”奥斯卡喝了一口啤酒,发现并没有想象中那麽难以接受。
麦克说:“只相信自己的人往往很固执,不肯听取别人的意见。”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奥斯卡说,“相信自己,但是不能光依赖眼睛和耳朵,亲眼所见的东西也未必是真的,想找出真相还得靠脑子。”
“那麽不妨来想想,为什麽那些人要拿走老戈登的遗嘱?”
“不想让它公诸於世。”
“还有呢?”
奥斯卡说:“你是在考我吗?还有就是有人想提前看看遗嘱的内容。”“我们可以从巴奈特身上入手。”
“你真会异想天开,他对警方的态度简直是高傲,我可不想和他打交道。”
“但可以给他一个信号,最近他可能有麻烦了,而且是和戈登家族有关的麻烦。他是个聪明人,会比我们更清楚问题出在哪。只要他有所行动,我们就不必像现在这样漫无目的地找线索了。盯著巴奈特总比盯著那些无名杀手容易得多,你说呢?”
奥斯卡十分意外地转头看了麦克一眼,对方则举起酒瓶示意干杯。奥斯卡说:“很好,你终於有点让我刮目相看了。”
“终於这个词听起来很不对劲,但我还是很高兴。这是我的幸运。”麦克说,“要是阿尔伯德警官成了我的上司,我就得整天听他说粗话了。”
奥斯卡愉快地笑起来,问了两遍:“你真的这麽想?真的吗?”
麦克配合地点了点头,此刻他们的距离不会比手中的酒瓶更远了。两人互相碰了一下瓶子,一饮而尽。
25.千面女郎崔西?克拉伦斯。
艾伦在心里反复默念,但是这个名字无法给他任何提示。安东尼说过崔西并不是真名,只是临时杜撰出来的。她的真实身份扑朔迷离,安东尼甚至不肯告诉他为什麽要请她帮忙。崔西会是个潜入专家吗?一个熟悉各种秘密通道的鼹鼠一样的女人,在黑暗的下水道里自由来去,能够从任何一个洞口轻松到达目的地。即使只是无聊的凭空想象,艾伦也觉得自己有点异想天开了。他找到电话亭拨通崔西的电话,有了先前的经验,他对失望预先有所准备──陌生人唐突的来电总是很容易被挂断。
艾伦对著玻璃往外看,午後的街景像一幅挂在咖啡馆墙上的画──慵懒的阳光,街灯,消防栓,还有出双入对的情侣。这种景象和他真不般配,但肯定符合大部分人的喜好。
电话通了,没有人说话,艾伦听到听筒被放在桌上,远去的脚步声伴随著一首缓慢的曲子,女歌手嗓音低沈,像一条埋在地下的河流,只能在十分安静的情况下听出涓涓流淌的声音。他听了一会儿,非但不觉得心烦反而有些沈醉。歌声如水,能够涤荡心灵。
这时里面终於又有了响动,接电话的人走回来,重新拿起听筒。
“是我。”那一头的女人说。她用了一个狡猾的招呼词──“是我”。艾伦可不知道她是谁。
“我要找崔西?克拉伦斯。”
“你是谁?”对方又问,在没有搞清说话对象之前,她好像不打算自我介绍。
“我是安东尼?阿姆斯特朗的朋友,他让我来找崔西。”
“托尼。”女人说,“他又犯糊涂了,根本没有崔西这个人啊。”
“我知道。”艾伦在考虑如何继续这番进展艰难的对话,只有一个假名字和一个号码,这种情况让他感到自己像个毫无准备的冒失鬼,而对方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他的无话可说而挂断电话。幸好这种情况没有出现,对面耐心等待,歌声照旧。
“我想请崔西帮忙,托尼说只有她能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