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越说我越觉得我们上当受骗了。我可不想找威利.怀特,除非他能给我印钞票,你快去把露比找出来,否则我和你没完。”
艾伦看著他,忽然问:“你听到什麽声音吗?”
“什麽声音?”安东尼只听到自己的喘气声,但是他同样感觉有些不对劲。艾伦朝木柜台上看了一眼,那些零碎的部件在台面上轻轻震动。他又看了看安东尼,安东尼也看著他,忽然间外面传来一声巨响,又是玻璃震碎的声音。
“我说过让你放下卷帘门的。”
“我放下了,你说的是门,可没有说窗户。”
安东尼弯腰躲进柜台下,艾伦往旁边的柜子後面躲。从窗外进来的人各自手持霰弹枪,对准柜台开枪。分散的弹丸顿时使得小店一片狼藉。安东尼从柜台下摸了一把枪,但根本无法站起来开火,他成了首要目标。
“给我一把枪。”艾伦冲他大喊,这使对准安东尼的火力减少了,其中两个人开始往他藏身的方向走。安东尼抓住这个机会,把一支枪朝他扔去。
艾伦伸手接住,发现是一把令人恼火的左轮,安东尼的柜台下有的是神兵利器,这种情况下应该扔一把冲锋枪过来才对。艾伦朝他看了一眼,安东尼说:“这把最便宜,将就一下。”
枪声打断了他的话,艾伦飞快地离开原地,他看出柜子已经不牢靠了。安东尼对此感到非常愤怒,他才刚翻新了整个小店,美好的日子正要开始,艾瑞莎也很喜欢这里的布局,他甚至专为谈情说爱设立了一个温馨角落,以供双方偶有闲暇时坐下来喝杯咖啡。此刻这个美妙的地方已成了战场,艾伦在里面躲来躲去,看来情况并不乐观,双方离得太近,这样的距离霰弹枪的威力简直是噩梦。艾伦朝天花板开了一枪,打碎了吊灯。室内立刻一片漆黑,外面的路灯不足以照亮每个角落,这使他有更多机会躲避了。
过去那段时间,他在仓库中习惯了黑夜视物,在这种环境中能够以最快的速度适应黑暗。没有光的情况下,对方也不再漫无目的地开枪,这时安东尼忽然站起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对准黑暗扫射。
艾伦往桌子下躲,差一点子弹就射中他的腿。他听到几声惨叫,但都不如安东尼的脏话响亮。过了一会儿,声音全停了,四周变得一片安静。艾伦从桌子底下出来,安东尼的枪口还在冒烟,他把一个手电筒放在到处是枪眼的柜台上,脸上的表情可说是肃穆。
“你应该留一个活口。”艾伦擦了擦脸上的灰尘,手电筒的灯光下,遍地尸体。
“你为什麽不留一个?”安东尼指著其中两个说,“这两个是你杀的。”
“我以为你会一直躲著不出来。”
“这些家夥是谁?”安东尼问,要是柜台下面没有那些枪,现在躺在地上的很可能是他自己。艾伦搜了一遍尸体,什麽都没有发现,看来他们并不想暴露身份。安东尼说:“肯定不是冲我来的,目标或者是你,或者是露比。”
“也有可能是威利.怀特。”艾伦夹著纸条说,我简直怀疑这是露比一手安排的,时间算得真准,他怎麽知道会有人来抢?”
“别问我,我现在心情很坏,看看这里成了什麽样,简直像个屠宰场。”
“我可以帮你把尸体处理掉。”艾伦好心地说。
“听听,现在成了你帮我了。”安东尼走到布满弹孔的柜台边提起电话开始拨号码。艾伦问:“你想干什麽?”
“报警!管他是谁,让警方去查,反正我是正当防卫。”
“怎麽解释这麽多尸体?你只不过是个五金店的店主,不是机枪战士。”
“为什麽要解释,难道法律不允许五金店的店主身怀绝技?我也是纳税人,这种时候就应该报警。你滚到别处去,别妨碍我干正事。”
艾伦把画著地图的纸条藏好,转身往後门走,安东尼叫住他,对他大吼:“把枪留下。”
“上面有我的指纹了。”艾伦说,“会妨碍你干正事的。”
安东尼对他怒目而视,电话通了,他大声说:“你们他妈的快点派个人过来,我的店被抢劫了,有五个人,全都有枪。没错,我还活著……”
突发事件令艾伦有些心烦,这种烦躁主要来自於某人的下落不明。露比没有给他留下更多线索,好像一张纸一幅画就已经是最明显的提示。完成任务的喜悦早已烟消云散,现在他面临一个更困难的游戏──和露比捉迷藏。他会去哪呢?没人知道。艾伦仔细钻研了枪膛里的地图,仍然毫无头绪。
这很有可能是个玩笑,但他还是不明白那些暴徒为什麽来得那麽突然,连安东尼都不会相信这是巧合,或是几个暴力分子突发奇想的计划。奥克塔维尔小店的界限被打破了,不再有规则,说明两方势力内部出现了变数。其中一支势力属於戈登家族,另一支则是其生意上的对手约瑟夫.克劳泽。最近艾伦认真研究了这些黑道家族之间的关系,传闻老戈登死期将近,克劳泽党徒又蠢蠢欲动,试图吞并这块地盘,只是尚未有所行动。毫无疑问,老戈登一旦去世必定引起震荡,家族事业的分割以及势力重新划分会让虎视眈眈的敌人有机可趁。但这些似乎和威利.怀特并无关联,双方发生火并之前,没有任何说得通的理由可以解释为什麽会有不明身份的人冲进一家小五金店大开杀戒。
每一种行为都自有其目的。
艾伦在街上游荡,後悔应该问安东尼借点钱,现在他手里只有一把怀旧的纪念品左轮,卖不出什麽好价钱。走过两条小巷,他忽然觉得不对劲。当前方出现转角时,艾伦迅速躲在一旁,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从後面追上来,似乎发现失去了目标,有些焦急地四处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