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姣姣腿脚一软，跌坐在地，指尖颤抖着，想将它捧起。
即便知道眼前的一切是曾发生的事，小蛇根本没有死，可是，可是……
可是她向来是个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的人。
心痛的感受并不由头脑的理智所驱使，她难过得喉尖哽咽，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萧知衍，萧知衍……”
她将小蛇捧起，轻轻抱在怀里，却又不知所措地僵了动作，不知下一步该怎么办。
他该有多疼啊。
该有多疼啊！
“……小玩物，你想憋死我么。”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她怀中发出，谢姣姣的哭泣霎时一滞。
她赶紧轻轻松开手臂，却没见焦黑的小蛇动一下。
“放我下来。”
谢姣姣赶紧把他放回原处，胡乱地解释起来：“我不是想憋死你，我，我是……”
谢姣姣发现自己不知道该用什么借口来解释方才的行为。
但小蛇似乎也不在乎。
那具焦黑的身体一点点伸直，于是谢姣姣惊奇的看见一只明黄色的小脑袋竟然从那个黑脑袋里探了出来。
接着，一节节比原先还漂亮的明黄色蛇躯露出来了，直到最细的蛇尾巴也翘翘地滑出，谢姣姣才意识到，好家伙，原来是在蜕皮啊。
头一回亲眼见证蛇蛇蜕皮的谢姣姣，除了第一眼感到有些许惊恐外，更多的竟然是欣悦。
大约是因为见到小坏蛇原本的身体并无损伤，所以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吧。
“为什么雷打在我身上，你要哭？”
小蛇恹恹地趴在地上，脑袋也伏着，一双竖瞳却紧紧盯着她。
“因为……看着就很疼啊。”
小蛇沉默着低下脑袋。
“我不疼。”
“……我不信。”
“我既没像你这样流那么眼泪，也没像你那样乱嚎那么大声，我才不疼。”
小蛇的语气很无所谓，但谢姣姣越听心里越疼。
她情不自禁伸出手，小蛇被她碰了一下头，下意识要缩走，可感知到她指尖那奇妙的温度后，又不动了。
谢姣姣的指尖抚了上来。
她的声音比她的动作还要温柔：“疼的。我知道。”
小蛇最后是被谢姣姣捧着回到洞穴的。
虽然小蛇倔强地不愿意承认，但它连张大嘴吓唬谢姣姣的力气都没了，谢姣姣手臂一揽，直接将它抱在怀里带了回去。
“哼。我只是有些疲惫而已。”小蛇还强作神气，“就勉强给你这个小玩物献殷勤的机会吧。”
谢姣姣却不是很有心情和他开这个玩笑，她声音艰涩地问：“你今年几岁了？”
小蛇更神气了，大声用奶细奶细的嗓音回答：“五百岁！”
他知道，普通人类的寿命特别短，连一百岁都活不到就会死翘翘。
小玩物要是知道他能与天地同寿，估计会羡慕死吧。
可想到小玩物确实只能活一百年不到，小蛇又感觉哪里怪怪的，让他有点神气不起来。
抱着它的少女却并无丝毫艳羡之意，只是沉重地问它：“这样的雷劫，你每年都要经受吗？”
“一年至少一次吧。”小蛇无所谓道。
谢姣姣身子一颤，差点跌倒。
她收紧了抱着他的手臂。
小蛇忽然感觉到一滴一滴滚烫的眼泪绵绵不绝地从小玩物的脸上滑下来砸湿了自己漂亮又炫酷的蛇身，不太高兴地问：“都说了，我不疼，就算疼，也疼的不是你，你究竟为什么要哭？”
“而且这才哪到哪啊，祖爷对我说，我根骨不凡，以后雷劫会一年比一年大，最后会是九九八十一道的高阶雷劫。只要成功渡过去，我就能飞升了！飞升，你懂不懂？”
小蛇强撑着力气难掩兴奋地说了一大堆，却感觉那些眼泪的流速好像更快了。
它不满地抬起头，望了眼那截挂着泪珠的下巴。
想起刚才模模糊糊听到她喊的名字，小蛇又问：“你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声叫我的名字？”
蛇族长辈说，他的出生在蛇族乃至三界都很出名，它并不觉得一个没见过的人知道他名字是一件多么奇怪的事。
可他又想起小玩物连这是青崖山都不知道，却在洞穴口叫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