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她身侧的萧知衍攥紧了杯子。
谢姣姣轻轻碰上他手背，揉了揉他紧绷的五指。
“对，就这意思！”云峰青擦了擦汗，“咱也没得选，妖皇大人不想做妖皇，就得和他们断个干干净净。但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咱必须来个彻底了结。”
谢姣姣忍着心酸，低低道：“萧知衍自出生起就在青崖山那个环境下长大，一万年以来，即便他怀疑过某些事，但也很难洞悉一切。在他眼里，一直觉得那些蛇族长辈都是为他好。”
“但是外人，比如我，只进入他识海一两回就能感知到，事情绝非他看到的那样。蛇族那群人，一定有阴谋。”
众人长叹了一口气。
萧知衍却回握住谢姣姣的手，冲她眨眼笑：“还是姣姣聪明。我却……一直看不出。是我太笨了。”
谢姣姣默然摇头。
萧知衍只是对情感方面的感知能力格外迟钝，但他很乖，性情深处依然是纯善的。
即便蛇族那些人说他背负邪神之魂，教导他要做一个坏人，但他并未真正主动做过一件坏事。
比如在他识海内，小蛇蛇第一次见到她，就会为她舔伤口、摘果子吃。
他对于情感的迟钝，让他分不清自己是好是坏，也不明白那些长辈们的所作所为是好是坏。他从出生起就被压制在青崖山，渐渐地，也只能当他们做的事真是为他好。
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在谢姣姣的陪伴下了解了人世间多种多样的情感，了解了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懂得了疼学会了哭……
便知道，原来他从前信以为真的“为他好”，只是他们说得好听。
他一步步明悟，一步步厌弃，一步步逃离……
却终究没有选择恨他们。
准确地说，是他的本性里，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恨”的概念。
谢姣姣知道这点，所以安抚着他，明明确确地告诉他：“与他们对抗，不是为了报复他们对你的蒙骗，而是为了能让你彻底摆脱他们，也摆脱掉所谓的宿命。如果决一死战是必经之路，那我陪你走。”
云峰青深吸一口气，“吨吨吨”把一壶酒喝完，开了另一壶，此刻有些醉醺醺的：“我想了好久，才做下这个决定。我就是个，嗝，小神仙，没多大本事，这事儿帮不了你们太多忙，但是……嗝，能做的都会尽力做。”
关于青崖山上那位妖皇是被蛇族故意圈禁在青崖山上长大的事，很多人都听说过。所有人都觉得，被蛇族养大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存在，都挺没救。
何况还背负了邪神之魂。
一开始云峰青和168、185一样，都对萧知衍没什么好感。
但是日子一久……
谁也不能违心说，萧知衍是个没救的人。
甚至不约而同的，他们都选择要帮他。
——帮他和谢姣姣走向对方，帮他摆脱那个所谓的无可改变的宿命。
云峰青虽然总没个正形，还嗜酒如命，但能当上穿书总局ceo，并非靠运气。
他察觉到萧知衍身世没那么简单后，努力调动自己能够联系到的资源去查了。
他只是一个小神仙，查了一段时间下来，得到了点信息，但无法一一确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和四万年前龙蛇两族的那场大战有关。
龙族与蛇族积怨已久，根源不可追溯。只知那场大战打得天地晦暗，两族俱伤。
为了压制邪恶蛇族进犯三界六道致使生灵涂炭，龙族选择用天生血脉，将他们永远困在妖界蛇族栖息地一带。
龙族本就是由天地精华凝结而生，族群数量极其稀少，在大战中几乎是以一挡千万，最终全族几近覆灭，才堪堪压制住规模庞大的蛇族。
这也是蛇族四万年来势微无能，连萧知衍穿梭小世界他们都无以探得，甚至无法将他带走的原因。
对了，萧知衍就是大战后蛇族从战场带回的一颗蛇蛋。具体的事云峰青不清楚，只知道蛇族的人断定这颗蛋能拯救他们全族运道，把这颗蛋放青崖山上整整护养三万年，才等到他破壳而出。
他一破壳，天地皆有异象，妖界邪物复生无数，据说连他的生身父母都不能轻易靠近。
“衍衍，你有什么想法？”谢姣姣正视萧知衍的眼睛。
萧知衍正在啜饮一杯酒，闻言抬起秾丽的眉目，黑亮的眸与她对视，语气定定：“我想和姣姣在一起。”
一个不假思索、看似答不对题的回答。
谢姣姣微怔。
他气息浅浅缭乱，带着清酒好闻的醺味。
千般想法、万般纠结，最终只汇成一句，只想和你在一起。
她读懂了这句话里蕴含的千万般意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