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着朝臣们进殿,又是怎么跟着他们下朝的。
他满脑子都是临去前谢姣姣那张娇柔怯怯的脸。
还有那三点好感度。
“萧编修,萧编修?”黄老学士见端方如玉的少年郎打一进门起就魂不守舍,皱眉拍了拍他,“老夫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吗?”
萧知衍在168的提醒下才回过神。
转眼一看,周围书架琳琅,卷帙浩繁,身穿各色文官朝服的大哥大叔们都在俯身执笔,翻阅典籍。
这是翰林院。w
眼前这位,就是谢姣姣口中“儒雅翩翩”的糟老头子。
他一脸防备:“你刚说什么?”
“老夫说,您这编修之职虽然品级稍低,但陛下一早就将经筵侍讲的事交予你来做,可见是对你十分器重。你可要好好努力啊。”
一般人状元及第后,进入翰林院怎么也得有个从六品的职位,但编修是正七品,榜眼探花来做还差不多,与萧知衍的身份并不相匹配。
黄老学士的话有恭维的意思,毕竟在翰林院做编修的,哪个不参与经筵侍讲?
萧知衍见这老头白胡子都垂到衣襟了,对自己没有恶意,心里的戒备就降低了些,点点头算作回应。
但他现在看翰林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像是情敌。
什么文采风流、儒雅翩翩,不就是群披着破布、手里蘸墨水的熏臭人类嘛?没一个比他好看。
要是脱了衣服比,更不如。
特别是这老头。
萧知衍在黄老学士的指示下找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黄老学士连着咳了好几声。
几人关切地围上来询问。
黄老学士摆着手无奈道:“年纪大了,今日刚晨起时就一直打喷嚏,许是着了凉。”
168虽然懒散得很,工作积极性很低,但还是把该有的资料都丢给了萧知衍。
比如说,这翰林院里还真有个绝对会成为他情敌的人。
——坐在他对面的同僚邹明煜。
“哎呀萧大哥您可太让人艳羡了,中了状元又当驸马,比我们多休了整整三天假!”邹明煜凑到他面前哀嚎一声,“我都两天没去春意楼了,这地方待得我快闷死了!”
萧知衍黑眸紧紧盯着他,目光阴鸷,冷声道:“滚、开。”
剧本大纲上说,邹明煜是《霸道权臣爱上我》里的男二,京城邹家独子,也是这年的探花郎。
他幼时见过谢姣姣,一直暗恋于她。后来为了得到她,不惜用尽手段,疯狂又偏执。
但此刻,面对眼前这张嬉皮笑脸的小白脸,萧知衍无法把他跟“疯狂偏执”这四个字联系到一起。
太二了。
长得没他好看,还一副笨笨傻傻的样子。
哼。
差劲,差劲死了,谢姣姣能看得上才怪!
邹明煜被他这眼神镇住,往后一退,讪笑道:“萧大哥,你我榜下一别,没想到再见就……您这婚后生活,好像,呃,我是说好像!不太幸福啊?”
他和萧知衍一年前就一见如故,关系好得很,那天分别前还约着一起喝酒庆祝。
谁曾想今日再见,那位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就变成了这副眼眶发红、神色幽冷的怨夫模样?
一看就是遭受到了极大的磋磨。
邹明煜想着想着一阵胆寒,抓了抓胳膊,心想男人果然不能太早娶妻,你看萧大哥都被折磨成什么样了!
然而他这话落在萧知衍耳中,就成了绝对的挑衅。
婚后生活不幸福?
关你什么事,你很高兴是不是?
以为自己有机会了?
谢姣姣就算不喜欢我,也绝不可能喜欢你!绝不!
你连见都别想见她一面。
“我让你滚,听不懂?”
萧知衍握笔的手背上青筋毕露,下一刻,笔折墨溅。
“否则,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的目光像一条“嘶嘶”吐信子的蛇,好似随时能用毒牙咬住人的皮肉,将人绞杀。
邹明煜目瞪口呆,心里一个咯噔。
完了,彻底完了。
萧大哥已经被折磨疯了!
邹明煜手忙脚乱,摞起桌上的一堆文书,跌跌撞撞跑到黄老学士身后,躲在了人群里。
“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你们看萧大哥多好的人呐,怎么就……”
邹明煜痛心疾首,面对同僚们的安慰说不出话。
稍稍探出头,他还能感知到从萧知衍那个方向射过来的眼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