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衍似乎很自信，从始至终都没再多看一眼那几页纸，在马车里又揉起了她的脸。
他黑亮的眸眯起时微微弯着，笑意中映着她的影子。
谢姣姣不敢看他。
她心虚。
他第一回进宫侍讲，想必抱有很多期待。
原版的讲义她看过的，写得沉思翰藻，洋洋洒洒，从中不难看出他的满腔抱负。
——虽然谢姣姣也挺难把那些抱负和这个天天只知道抱着她贴贴睡觉的少年联系在一起的。
可是今天，她要把他的抱负毁了。
要他当众丢脸，要他被当众嘲笑，然后心念生邪，以此增加所谓的黑化值。
“姣姣，你不开心？”
少年察觉她的神情不同往日，捧起她的脸，凝视着她的眸问她。
“你不想我一直摸你脸吗？”少年猜测着，手指却还贴着她的脸没放，贪恋地抚着。
谢姣姣勉强笑了下：“不是呀。我是担心你这回侍讲出什么问题……”
“不会的。”一听她不是因为揉脸不开心，少年指下的动作放肆许多，甚至想挠她下巴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姣姣要放心。”
他的讲义都是168拿模版直接套下来的，到之后他只要照着念就可以了，能有什么问题？
谢姣姣听见他的话，心里更难受了。
她谁都想护着，谁都不想伤害，还有一份自己对这个小世界的贪恋与不舍。
十八年来她常常提醒自己要清醒，包括185也要让她认清现实。
她以为自己能做到，还尝试着疏离这个世界的一切。
但这里的太阳是暖的，亲人的笑是真实的，连血与泪都沾着刻骨的痛。
她清醒不了。
这个莫名其妙的系统任务，要她亲手把自己喜欢的这一切毁掉。
她被它推着一步步往前走。
但她不会妥协。
她不信真找不到一个两全之法。
二人入宫门走到尚书房前，便见邹明煜已经在那等着了。
他先讪讪地跟萧知衍打过招呼，等萧知衍走在前面先进去了，他转头欲言又止地看了眼谢姣姣。
想看看她是不是真的被蛊了。
还想提醒提醒她，小心着点自己的枕边人。
然而被瞄了眼的谢姣姣心想你可赶紧把头转回去吧，前面那人都快把你盯成筛子了！
“邹明煜。”
少年尾音拖长，冷郁凛凛。
邹明煜脊背一寒，忙收回视线，疯狂用扇扇子挡脸，趁内侍掀帘飞速走进去。
萧知衍的脚步却停下了，一直等谢姣姣走到自己身边，才抱怨似地：“他好烦。”
准确说是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