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衍乖乖坐在浴桶边，仰着脸满足又得意地享受着谢姣姣摸他头的感觉。
“是不是比黑丑丑的好摸？”
“……嗯。”
谢姣姣的目光里有几分怜爱。
她哄了好久，才把他从自己肩膀上哄下来。
说他乖吧，他总会吃些跨性别、跨种族的无差别飞醋；
说他不乖吧，他又总能撒娇撒得恰到好处，让她无法不心软。
萧知衍高兴地扯了会儿她的袖子，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眉心一蹙，连眸子里的光都黯淡了。
谢姣姣忍不住放柔了动作，软声问：“怎么啦？”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变成了一条蛇，姣姣还会喜欢我吗？”
谢姣姣笑了：“不要乱想啦，你怎么会变成蛇呢？”
就算是基因突变也不带这么变的。
可萧知衍更不安了。
他墨色长睫不停颤啊颤的，显得那眼神可怜极了：“就是如果，姣姣，如果呢？”
他没有毛，也不会喵喵叫，是不是就留不住她了？
他唯一有的，或许就是那一身，能得她目光的明黄色鳞片了。
“乖衍衍就是乖衍衍，不会变成蛇。”
谢姣姣是一个不爱假设的人。
因为她知道，所有假设归于虚妄，与其去想永远不会成真的如果，不如抓紧眼前每一个实际。
但在萧知衍这里，如果就是实际。
他真的是一条没有毛、不会喵喵叫，只会“嘶嘶”的冷血蛇。
谢姣姣以为他是在胡思乱想，实在受不得他那弱弱无光的眼神，只好捧着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
“就算乖衍衍真的是蛇，我也喜欢。”
从小她就听过青蛙王子的故事。
青蛙对公主说，只要你亲我一下，我就会变成高大帅气的王子。
或许每个公主都爱王子，希望把小青蛙变成王子。
但是如果她谢姣姣喜欢上了一只小青蛙，她不需要它变成王子。
她给它的亲吻，永远不属于王子，只属于小青蛙。
就像乖衍衍，永远是她的乖衍衍。
即便得了她的保证，萧知衍还是有些忐忑。
他看得出来，她对于黑丑丑的喜欢简直是来自天性，是那种一见到就会浑身散发一种温柔光芒的天性。
他隐隐觉得，这种喜欢，不同于她对自己的亲人们，也不同于对待邹明灿。
他不明白这些微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可是姣姣，今天你见到黑丑丑，一下子就把我松开了。在你心里，我不如它，对不对？”
萧知衍惶惑地问她，既怕她回答，又怕她不回答。
他盯着眼前眸色温柔的少女，看她朝他弯起水杏眸笑，还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乖衍衍，你怎么可以把自己和一只猫比呢？”
萧知衍皱了皱眉，不忿又不解地问：“我凭什么不可以和它比？它就有那么好，你就有那么、那么、那么喜欢它吗？”
谢姣姣愣住了。
他竟然误以为她的意思是，觉得他不配和黑丑丑比？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心理。
“不是呀，你是乖衍衍，你是人。”谢姣姣越觉得他思维奇怪，就越觉得他这焉巴巴的样子可爱死了。
她轻轻揉着他的脸，将他两颊微盈的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奶膘捧到掌心，望着他那双郁郁寡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也是人。它是猫，是我们的小宠物，你和我，都是它的主人。”
“所以，它怎么可以和你相提并论呢？”
萧知衍很难消化这么复杂的情感解释。
“宠物？”
“是呀，就是家里喂养着以供玩赏的小动物。把它养在家里，你看着就高兴，喜欢得不得了的时候，还要把它抱在怀里睡觉。”
萧知衍凝视着谢姣姣那一张一合小巧的红唇，想起了自己在青崖山上的洞穴。
他不止一次地想，要把她带回去，摆在山洞里，让她日日夜夜陪他修炼、陪他睡觉。
原来这种难言的、浓烈的，带有占有意味的喜欢，是对宠物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