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知衍的步子突然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动不了了。
谢姣姣拉着他的手，发现拉不动后，回头才发现少年的目光竟然是被那孩子手里的冰糖葫芦吸引住的。
少年乌灵灵的眸水润润的，直勾勾地盯着那串红果子，喉间无意识轻滚了下。
那小孩被大人牵着往前走，突然感受到这个奇怪大孩子的目光后，得意地冲他做个鬼脸。
然后用力咬一口冰糖葫芦，晃着小手炫耀似地蹦蹦跳跳走远了。
那存心炫耀的样子，十分成功地把萧知衍勾馋了。
他耷拉着眼睛想，不就是红果子吗？能好吃到哪里去？
肯定没有姣姣的唇珠甜。
只是这样想着，他就贪味地舔舔唇，回味起那个格外绵长的吻来。
可还是没有迈步的意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随着那串随孩子动作高高低低离远的糖葫芦而远去。
连自己掌心的一缕温软逃走了片刻都没发现。
“喂，衍衍。”
少女轻灵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他如梦初醒地回头去寻，眼前却晃着另一串极好看的冰糖葫芦。
红果子上裹着一层晶莹的糖霜，在暖光下折射着诱人的色泽。
但这都是余光所见。
少女一站在他面前，他哪里还顾得上看什么红果子呢？
他的眼里只有她那双晶亮亮的眸子，一眨一眨，眨得他心间一湖春水碧波荡漾。
谢姣姣只当是少年又看冰糖葫芦看呆了，她把刚买回来的冰糖葫芦趁少年发愣微张唇的时候，往他嘴里一塞。
少年润泽的唇猝不及防被圆滚滚的糖味挤开，他懵懵地以齿轻咬糖衣想衔住，却听到那轻微脆然地碎裂声。
他赶忙拿紧了糖棍子，齿尖小心翼翼咬下去，一双乌黑澄澈的眼却被酸得皱眨起来。
他舌尖一缩，裹着又甜又酸的味道，心里又惊又喜，痴痴凝视着谢姣姣。
谢姣姣没料到少年吃个糖葫芦还能吃出这么精彩可爱的表情，抬手在少年下巴上一挠，弯着眸子问：“这是冰糖葫芦，好吃吗？”
少年欢喜地点头：“比糖水好吃！”
“原来你这么爱吃甜食。”谢姣姣先前以为他爱喝蜜枣冰糖水主要是贪凉，没想到是爱甜。
她把自己的那串递给他：“今晚你想吃多少，我都给你买。”
少年嘴里吃着一串，另一手拿着一串，心里霎时变得好满足。
走在路上看到手里一串都没有的小孩子，他还要骄傲地撅起下唇，炫耀似地晃啊晃。
谢姣姣觉得他可爱的同时，又很怜惜。
“你还想吃什么，不用羡慕他们，我都给你买。”
“我才不羡慕他们。”
少年两个腮帮子各塞了一颗红果子，口齿略有不清，“我有姣姣，姣姣最甜。”
谢姣姣红了脸，心想他在这么多人的地方说这话怎么一点儿也不知羞啊。
再一想，要是知羞了，才不像他。
谢姣姣想着两人出来时都没吃饭，就想拉他在一家面馆小摊子坐下，却发现少年的视线一直被乱七八糟的东西吸引着。
小风车、剪纸娃娃、竹蜻蜓、小糖人……
他好像从未见过这些，一脸新奇地望着，却也不提出要不要的话，就那么直勾勾眼馋地望着。
谢姣姣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了。
只要他的视线在一样东西上停留个几秒钟，她的手就好像不听使唤一样，自发地把那东西买回来，全堆到他面前。
直到看见他满足的笑了，心里才跟着开心起来。
等在面馆坐下的时候，萧知衍怀里已经堆满了小玩意儿了。
两手还攥着新买回来的冰糖葫芦，估计是吃多了有点腻歪，他一直没吃。
这些小东西里，萧知衍最喜欢两面印花的拨浪鼓。
他摇啊摇的，听那“咚咚咚”像极了自己心跳声的小玩意儿，心里高兴死了。
“姣姣，这个好好玩啊！”
比他在山洞里收集了一万年的所有东西都有意思得多！
谢姣姣怜惜地看着他，托着腮道：“好玩就多玩一会儿。”
想起他之前说的，关于那个冷清的家，谢姣姣不由自主联想到他孤独无光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