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赫心里酸酸的揉碎成一汪水,来不及唏嘘,脚下忽地震动不止,他低下头,却见先前饕餮击开的裂痕迅速扩大隐有断没之势。他吓了一跳,慌忙往后跑,却不想脚底一松,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抓紧。”
他半个身子挂在断壁上,手被李敏亨牢牢抓着,却还是止不住往下坠。他惊愕的低头看了眼脚下的万丈深渊,另一只手也死死的抓住了李敏亨的胳膊。
“我不想死。”他吸吸鼻子,声音哽咽。
“闭嘴。”李敏亨低喝一声,煞白的脸极为难看。
“李敏亨,”他看着眼前这人清淡的眉眼,忽然觉得很难过,“其实我……”
………
风雨过后乌云散去,漆吴山顶阳光明媚,一派祥和。李东赫坐在圆桌前,对面是已经喝得半醉的檠风,他抬起右手食指不断戳着自己的胸口,“是我!我救了你的命!”
“是你,是你。”李东赫支起下巴傻笑两声。
“那小道士眼看着就要不行了,要不是我出手相助,你早就死翘翘了。”他忽的将手中的酒盏摔在地上,“我这么好一个人,罗渽民怎么就瞧不上呢?”他烦躁的扯了扯自己的头发,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欢喜他……”
“我知道,我知道……”李东赫不迭的点头,连连应着,面上忽然湿了一片,他却浑然不觉,醉倒过去,“李敏亨不让我喝酒的,我要晚点回去,晚点回去……”
雾清剑静静的躺在一边,再没响过。
李东赫醒来的时候头疼不已,脑袋乱糟糟的闪过许多凌乱的画面,一会儿是他被架在火上烤,一会儿是他被人装进了个黑袋子,一会儿又是他变回了鸟被拴在马屁股后头跑……像是司命的簿子被揉成皱巴巴的一团,杂乱无章,毫无头绪。
他使劲晃了晃脑袋,笑着去看那方圆桌边坐着的人,“帝君。”
他是长明帝君座下的一只鸟,帝君给他取名李东赫,原不过是一只极为普通的凡鸟,因得帝君眷顾,千年后倒也成了半个神仙。
长明回过头,嘴角噙着温和的笑,问他,“你不会泅水,怎的跑到瑶池去了?要不是司命把你捞上来,这会儿是不能在这里唤我声帝君了。”
他眉眼生得极淡,笑起来如沐春风。
李东赫下意识的想要开口讨巧,胸口一窒,忽然说不出话。
“招決带着新酿的酒过来了,你要不要起来同我一道去尝尝?”帝君并未在意他异常的沉默,站起身往外走。
李东赫恍然,明白帝君并无知他意愿的意思,忙起身跟了上去。
招決上神是阴康氏狐族留在世间的唯一一脉,以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平生只好两件事,一是打架,二则酿酒。
他一身绛色纱衫,前襟半开,衣带松松垮垮搭在腰际,墨玉锦锻般的青丝静静的垂在脚边,一双桃花眼浅浅含笑,灼灼其华,“此酒名唤无忧,千人千愁,各得其味。”
李东赫执起手边的皎玉盏,轻轻抿一口,舌尖翻滚涌动,入喉,却是清淡无味。他望着招決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只觉心间一涩,摇头道,“无味。”
招決眉头一跳,正欲开口,便见面前的人忽然一头砸在了桌上。
李东赫不知招決的酒竟能让人昏睡,他看着那只红色的狐狸从自己身体里一跃而过,便知是在梦里。
却不是他的梦。
李东赫睁开眼,帝君和招決正看着他。一起看书网手机阅读请访问,全文免费在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