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欢喜。
他大约是忙得很,之后又是多日不见。
倒春寒已经消退,和暖的四月天里樱花开得很好。他裹着毯子坐在秋千上百无聊赖的踢着脚后跟,嘴边还沾着樱花糕的粉末。
头顶有鸟雀飞过,刺耳的长鸣划破了天空。有密集的脚步声隐约传来,他受惊一般站起身,顾不得掉在地上的那袭软毯,踉跄着往前院仓皇奔去。
那是他的刀,漆黑的柄头,散开的柄卷流着血一般的红,柄鲛也被那瘆人的赤红染得弯曲,目贯早已脱落,断掉的刀刃上还有浓重的血腥气,让他感到恐慌。
他在旁人的搀扶中坐直了身子,眼神中的惊愕慢慢转为平和,然后他冲他招手,“昀昀,过来。”
他的视线擦过他带血的白衣,茫然的朝他走了过去。
男人伸出手,温柔的擦去他嘴角的残渍,眉目间有浅浅的樱花色,“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的心不自觉的颤抖起来,仿佛那些破败的刀刃和蜷曲的伤痕悉数打在他的身上,他在模糊的视野中听到他叹息的声音,“昀昀,不要哭。”
恍惚中耳边又响起那日他醒来时铃铛轻轻敲击刀镡的声音,空灵清脆。
不,悠太,这不是你的刀。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不是他,他皱着眉头盯着眼前这个面色冷峻的陌生男人,心头闪过一丝微不可闻的不悦。
“他说你都忘了?”男子弯起唇角讽刺的笑,“着实是天真了些。”
他感受到这人身上刺骨的寒意,眼前闪过那柄断掉的刀刃和带血的白衣,胸口的痛真实得有些幻灭。
“你这些戏作给他去看罢。”男子像是被什么触到了逆鳞,怒气冲冲的站起身,长袖拂过的地方,明灭的烛火跟着簇簇摇晃。
经过圆桌的时候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又转过了身,冷哼一声对他说道,“我是李泰容,你可还记得?”
他没有说话,温滑的软绸在他的掌心下扯出了深深的褶痕。
李泰容离开的时候,有风吹进来,阵阵铃铛声空灵清脆。
他愣了愣,起身走到那方圆桌前,入目是一串小巧精致的铃铛,即便是沾着几滴干枯的血迹,他也还是认出了这便是他腰间的那串。
叮铃,叮铃。
“这个小玩意送给你,若你来了我便能知晓。”
“你们那边是不是有个词叫……礼尚往来?”
“什么礼尚往来?那是男女之间私会的托词。”
“那我若是想同你私会呢?”
“你可是被这酒冲昏了脑子?”
“呵,你用这么个小玩意拴着我的行踪,岂不是我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你?”
“你这浪人讲话实在是绕!”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不把弱点留给别人。”
他的话里噙着丝丝笑意,俯身而下在他的耳边轻声唤了他的名,雪白的水袖遮住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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