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危大概不知道他已经到了男女通吃的地步,不过这也正常,他这么多年都没交过一个女朋友,确实很容易叫人联想到他的性向。
可是盛秀欠人家钱啊,这年头,有钱的都是大爷,更何况是债主。盛秀还是屈服了,他在想递情书的时候是不是要戴个面具才好。
蒋危回到公寓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今天去参加同校一个老师的单身派对,大家还是喜欢拿他打趣,并有意牵线席间一位女博士。蒋危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回到家的时候,他打量着自己这个偌大的房子,第一次觉得家里空荡荡的,没有生气。他望着头顶的水晶吊灯,直到眼睛变得有酸疼,视线之内出现很多迷幻的光圈。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蒋危想,他这么久未曾打扫过的心,或许需要把新人请进来了。
打开电脑,发现那个未曾谋面的网友更新了签名:最近吃土中,求土豪包养,嘤嘤。
蒋危笑了笑,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加的这个人,但是有好几次蒋危半夜惊醒,看到他亮着的企鹅头像时,都会忍不住去敲他。或许还是由于那个不符合他往常风格的说说——青春仿佛因我爱你而开始拥有,不打扰是我最后赠你的温柔。
去年中秋的时候他爸忙着出差,蒋危也忙着做一个课题研究,于是父子俩在这样难得的时刻也没有机会坐在一起好好谈谈家事。农历八月十五的伦敦夜晚温凉,没有月亮。蒋危写好论文报告合上电脑的那一刻齐韩打来电话,听他说了跟父亲无法团聚的事情之后还在替他遗憾,而蒋危听着那头另一个男人的声音,眉心有淡淡的,展不平的忧愁。
你在距离我约一万公里的地方,如此鲜亮喜悦的生活着,心上的朱砂痣和明月光,怕是同这天上的明月一般耀眼,你打电话问候我,问我佳节安好,问我冷暖炎凉。
可是你却不知道,这一生遇见你,已是最好的团圆。
那天蒋危辗转很久无法入眠,索性打开扣扣漫无目的地浏览,刷完空间又刷朋友圈,直到伴随着“滴滴”的系统提示音,一个熟悉的头像在电脑屏幕右下方跳动起来。
--黑皮,在吗?
蒋危看到对方的称呼很是无奈,不过谁让齐韩当初给他改了这么个网名呢———不喝可乐的黑皮。
——在?怎么了?
——今天是中秋节你知道吧?
——嗯。
——我妈去世了,我在医院里,刚断的气。蒋危怔怔的望着屏幕上蹦出来的两行字,一时语噎。他抬起手想在键盘上敲些什么字出来,可是胡乱按了几个字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人生无常,逝者安好。最平常的话明明都到了嘴边,一下子却又陷入无比的纠结中。他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可是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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