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是哪家的公子?”
诚然,碰到这种事情,一般情况下该是接受了帮助的人问见义勇为的人的名讳才对,可率先问出这句话的却是卷卷。
那公子哥眉眼笑开,惊喜的看着卷卷,含笑答道,“在下钟太尉次子钟采尘,敢问......姑娘芳名?”
钟太尉,果然姓钟,还是个有权有势的。
卷卷一时愣住。
她并没有同此人结交朋友的打算,因她那日听见他在山间哭的那番话,便隐约猜到些什么。
他哭的是:我爹怎么能这样?
是啊,他爹怎么能这样,那只不过是个可怜的老鳏夫罢了。
他无儿无女,无依无靠,临老好不容易寻得自己的外孙,可大户人家却嫌弃其出生,或又因为什么理由,便要置其于死地,凭什么?
可这只是她的猜测,毕竟没有证据,她也不好明说。
卷卷看着他手里的钱袋还被自己的箭矢穿着,伸出手,“箭还我。”
钟采尘连忙将自己的钱袋从箭矢上抽出来,把箭枝递给卷卷,“姑娘可是要去......”他看了她手中的弓箭一眼,眨了半天眼,憋出两个字,“狩猎?”
“我等人。”她接过箭矢,便转身去了听月苑门口。
说出这句时她眸色冰凉,显然并不打算同他多说话。
可钟采尘却并不会看人眼色,轻轻笑了一声,便走到旁边的面人摊子上同老板说了些什么,那老板笑吟吟的点头,不多时,手中便多出一个蓝衣小面人,像极了卷卷。
钟采尘付了钱,拿着面人转身去寻卷卷。
彼时的听月苑还没开门,卷卷便站在楼下的阴凉处,靠着门前的红柱,清理方才从钟采尘手中拿回来的箭矢。
那钱袋被拔下来的时候穿了个口子,留了些丝线在箭杆子上。
她低头正清理的入神,目下却多出一个蓝色小面人,小面人也梳着一头鬅鬓,穿着浅蓝色窄袖骑服,一双蓝色的眸子一看就知道捏的是谁。
但卷卷还是难免腹诽一句,这双眸子并不像她。
其实她的瞳孔中间是黑色的,外面才是一点点亮蓝色,可这面人却捏了个全蓝的眼睛,倒像一只狗。
拉雪橇的那种。
她就是再傻也该想得到送面人的是谁,所以并没有立时接过。
正想着该如何回绝他,却发现一只修长的手指替她将面人接了过去,她微微一惊,抬眸正好瞧见跟前站着一身白衣,神色从容的蓝少。
他举着那个小面人在阳光下仔细端详,鉴赏完还不忘了点评,“嗯,手艺不错。”
钟采尘被这忽然伸过来的手搞懵了,他转头看向来人,略有些恼怒,又带着羞愤地同他道,“这、这是送给这位姑娘的。”
他说这话时,很有涵养地指向卷卷,但却又不敢去看卷卷。
“他送给你的。”蓝少看了一眼卷卷,而后将小面人放到自己怀里,“可我瞧着甚是喜欢。”
卷卷看了一眼蓝少,淡淡道,“那便送给你吧。”
“多谢。”说罢,蓝少又将那面人拿出来玩赏。汜减zcwx.*o*rg汜
一旁的钟采尘急忙上前一步,语气有些激动,“姑娘,这,这是在下送给你的。”
卷卷低头吹着箭杆上残留的丝线,若无其事道,“我送给他了。”
钟采尘握了握拳头,又去找正在阳光下欣赏小面人的蓝少,“你这人怎如此没脸没皮?”
蓝少面向晨曦举着小面人,看都没看钟采尘一眼,“你觉得你送给她,她会要吗?”
“我......”钟采尘哑口无言。
“她既然不领情,你这心意便是浪费了。”蓝少摸着小面人的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还是你要把这面人拿回去?”
钟采尘咬牙恨恨的瞪着蓝少,“我自然是要拿......”
“但她若说转赠给我,你这心意其实也不算浪费。”蓝少将面人递到钟采尘面前,笑吟吟的看着他,“好歹也能算是收下过,只是转了个手而已。”
看着蓝少递过来的面人,钟采尘愣了愣,将面人推到蓝少怀里,撇过脸不去看他,闭眼恨恨道,“既然姑娘都说赠给你了,那便是你的了!”
蓝少挑了下眉,将面人收回来细细把玩。
那卖面人的小摊贩见了,心下也猜到些什么,忙又远远地同钟采尘挥挥手,“客官可需再捏一个?”
钟采尘刚准备回应小摊贩,便听到有人远远的从身后喊了声,“卷卷,你怎的这么早就来了?”
再回头一看,竟是雅荷郡主,而方才正将箭矢放回箭筒里的蓝衣姑娘也在此刻抬头,目光投向不远处姗姗来迟的雅荷郡主。
他惊喜的走过去,“卷卷,你叫卷卷?”
可他的声音被卷卷甩在了身后,姑娘理也不理他地朝着郡主走了过去。
钟采尘转过身,望着少女亭亭的背影,紧了紧袖中的拳头。
他闭了闭眼,安慰自己:没关系,他同郡主相识。牺如 9bzw.com 牺如
认识到这一点,他面上又换上了一副欢喜的笑容,跟上了卷卷的脚步,提前一步跑到高涟面前,微微颔首,“这么巧,郡主这一身行头,是要去狩猎吗?”
高涟今日也是一身墨绿色骑装,将头发全都挽起,还带了个绿色抹额,活像个小粽子。
全身绿油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