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卷卷替他包扎好伤口,看着他裤带上的血迹,犹豫着要不要给他端一盆水来。
总得干干净净的才好。
好在她这次离开家,扮的是男儿装,先前兄长房中的衣物被她带了些出来,可以给他换洗用。
想着,他便又去烧了水,让兄长简单洗一下澡。
等安置好兄长,看见高涟还在亭子里面睡觉,江舟子依然在一旁敲着木鱼。
她想起来总觉得高涟这样吹风不是很好,于是走上前去劝她回房歇着。
高涟没反应。
卷卷伸手去摸她的额头,滚烫如开水。
蹙眉道:“发烧了。”
木鱼声停了,江舟子道:“我去请郎中。”
卷卷尝试着将高涟扶起来,但她力气有些小,遂妥协拉住江舟子的衣角,“我去请郎中吧,烦请大师帮忙把郡主送回房中。”
“......好。”
卷卷提裙出了门,江舟子微微抬手,将高涟横抱起来。
他心里有些不安。
那些血迹,在他脑海里一直挥散不去。
她浑身滚烫,隔着薄薄的衣物,他能够感受的到她灼热的体温。
步步如拖着千斤坠。
将她送回她的房中,王爷便赶了过来,看见那衣裙上的血迹,脸上露出愁容,“太尉府上的事我都听说了,小女她......能撑过去吗?”
太尉府上死了太多人,王爷今日因公务缠身,未能赶过去祝寿,便嘱咐高涟替她去。
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江舟子喉结微动,看着高涟苍白的脸色,没有说话。
王爷心中一沉,叹了口气,大概已经下了定义,高涟撑不过今天了。
抬眼间,忽然看到高涟身上冒着黑气。
手指向她的身体,颤抖着嗓子道:“这、这是什么?”
江舟子心中一惊,看着那些黑气瞪大了瞳孔。
这是......妖气侵体。
师父曾说过,高涟打娘胎里生出来的时候就沾染了妖气,活到十四岁,整个人都已经被妖气侵蚀的七七八八了,万不得再被妖气侵蚀,否则神仙下凡也救不了这具躯体。
江舟子不信,他双手合十,口中念起经来。
金光瞬间充盈了整间屋子。
佛光四溢,经文成堆成堆从他口中诵出,汇成长条金咒覆盖着高涟的肉身。
王爷看着那些黑气跌坐在地上,一双浑浊的老眼充盈泪水,心中悲痛难言。
“涟儿......”悔不当初。
不该让她去的。
谁能料想钟太尉竟然与妖怪挂钩。
高涟已然口不能言,双目紧闭。
甚至能够看到黑气在慢慢侵蚀她的骨血,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慢慢消瘦下去。
江舟子的经文没有任何用处,顶多也只能延缓她消瘦的速度而已。
王爷看着高涟的变化,已跪在了床前哭喊,双手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七窍生雾。
郡主为人和善,同下人相处向来都不摆架子,此刻看见满屋的黑气乱窜,有眼尖的,立马就发现情况不妙。
屋子外面已经围了一圈人,却都不敢进去。
有人已经双手合十,在向上天祈佑。
这黑气越来越抑制不住,在往外溢出。
“不好!”江舟子睁开眼,将王爷推出去,“快离开这里!”
王爷瞪大了眼,看着黑气越来越多,渐渐往他脚底下爬去。
“走!”江舟子吼道。
王爷闻言,立即撤了出去。
蓝青玉刚换了衣裳,发现这边情况不对劲,也赶了过来。
王爷退出屋子,将仆人们往外赶:“这里情况不妙了,快离开王府!”
闻言,众人连忙往外跑。
王爷刚想劝蓝青玉也离开,便看见他中化出长剑,往那团黑气里扑了进去。
这人......
他来不及细想,保命要紧。
那是他的女儿,如今被邪魔......
但愿大师能救一救她,可他想起她渐渐消瘦的模样,也晓得这是痴心妄想了。
可他还是想,那妖怪能不能放过她。
蓝青玉一剑斩散黑气,屋内没有蓝之起的影子,只有高涟被黑气覆裹的模样。
这一剑比江舟子念经来的干净。
却耗费了他不少灵力。
感觉背上的伤口更疼了些。
还有脸上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他撑剑半跪在地上,能感觉到热流蜿蜒着手臂流下来。
低头去看,殷红的血液带着金光。
——蛋壳,快破了。
这么快。
眼看黑气退散,江舟子立时跑过去扶起高涟,她仍旧紧闭着双眸,抬不起力气来看他。
“醒醒。”他声音颤抖着,将她揉进怀里。
可是高涟没有理他。
心里的感觉有些窒息,说不出的难受。
他的佛不曾教过他这种感觉是什么。
汜减zcwx*.org汜。只是觉得双眼发胀,鼻头酸的不行。
“郡主。”这一次,他没有叫她施主,“你睁开眼看看小和尚。”
至少,同小和尚再说一句话啊。
可小郡主睁不开眼睛。
她的体温已经不再发烫,甚至有些凉。
江舟子的张了张嘴,终究说不出任何话。半晌,发出一个单音节:“我......”
我什么?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