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是蝗虫？”
此时陕安市工作人员跟着过来，大家是第一次见到现实版蝗灾，有几个记者扛着摄像机记录，他们看着成群蝗虫，感觉双手都是抖。
“大家穿上外套，避免皮肤露在外面！”
向庆川急忙招呼道。蝗虫不咬人，但大面积蝗灾时，蝗虫有可能把人类当成植物。这些不确定有没有毒性，研究报告晚上出来，他们必须小心再小心！
随着向庆川话音，大家都穿上提前准备好防护衫，脸上也蒙了一层又一层，只留一双墨镜在外。
“砰！”
大家正准备进蝗虫地，远处传来一道意外跌倒声。
“有没有事？”向庆川等人闻讯赶了过去。
“没事，就跌了一下。”这是一个五十左右中年男子，男子胳膊肘和膝盖擦掉了一层皮，有一些红血正不断往外冒血。
“昨天群里发通知，不是不让来啊。”村委主任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男子挠了挠头道。
男子正是赵顺海，从前天发现蝗灾，他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
每天一闭眼，就是地里庄稼全被蝗虫吃完了。他这两天一直潜在王家庄群里，现在大家有说抓些鸭子过来吃蝗虫，有说喷点农药管用……现在就算没危机，也找不到这么多鸭子。他跟几个村民商量，最后决定喷些农药治虫。
群里虽发了不让来地里通知，但少喷一天农药，地里就会损失无数粮食！趁着蝗虫还没电视里夸张，他必须赶紧把农药喷上。就这样，他昨晚配了一晚上农药，今天天不亮就过来喷农药，现在不仅是他，村里家家户户也都过来了……
地里庄稼已经被吃了一半，必须保住剩一半庄稼。
“我没事，农村人命糙。”赵顺海在地上坐了半分钟，艰难起身喷农药。
“你们喷氯氟氰菊酯？”向庆川指着农药罐上商标问。
“就是这个除虫剂……”赵顺海不知道氯氟氰是什么东西，只知道这个除虫剂比较好用。
氯氟氰菊酯是一个市面应用较广杀虫除虫剂，对菜青虫金针虫，蟑螂鼠妇这些有很好效果。
向庆川戴手套抓了只蝗虫，接着用除虫剂一喷。蝗虫被冲击到了地上，就在大家以为蝗虫被除虫剂杀死时，只见蝗虫抖动着翅膀，半分钟后，颤颤巍巍飞了起来。
“别喷了，不管用。”
向庆川放下除虫剂。蝗虫防止困难，一般都需要专业蝗虫微孢子虫，除虫剂虽有一定效果，但对蝗虫伤害不大。而且这群蝗虫比普通蝗虫大了一到两厘米，身体可能有除虫剂抗体。
“大家别喷了，蝗虫咬人容易得流感，大家赶紧回去。”向庆川拍着手道。
“再喷会儿。”
“多喷喷没害处。”
“说不定一会就有用了。”
……
村民们依依不舍，有趁说话功夫，又使劲按了两下除虫剂。
“别喷了，这些东西对身体不好。”向庆川皱眉。这里化学味道严重超标，他说完，看向一旁村委主任。
“大家赶紧回家，别影响生物学院工作！”
“谁要是再在这呆着，年底没福利了啊。”
村委主任用力维持着秩序，在‘影响工作’和‘年底福利’双重影响下，村民们只能依依不舍离开。
半小时后，庄稼地里安静下来。
“向院长。”村委主任看向向庆川。
向庆川也没在意‘生物学院’‘向院长’这些奇奇怪怪称呼，而是看向身后研究人员：“取样吧。”
这次蝗灾出现太突然，其他换工作同事虽在进行蝗虫化验，但一些具体研究还是要实地考察。在接下来三小时里，工作人员认真记录取样，蝗虫在头上不停乱飞。工作人员刚开始还会驱赶，后来穿好防护衣，也渐渐习惯了。
“太不容易了。”赵晓曼是省里随行记者，此时她视线里画面：遮天蔽日蝗虫，支离破碎玉米杆，拿笔记录白衣研究员……
赵晓曼不是感情用事之人，但她看着这普普通通场景，总感觉心里跟推土机推过一样难受。
下午五点，生物组收拾东西回村大队。
“咱得加劲研究，不能让蝗灾扩散。”
向庆川一边喝着米粥，一边感慨。根据监测，这次蝗虫主要在陕省东南中南爆发，这也是全国气温最高两个干旱区，他们任务就是控制好这次蝗灾。
现在七点二十，大家都围在院子里吃饭，刚吃到一半，一个研究员惊喜跳起身：“分析结果出来了！”
在蝗虫上报第一时间，生物组就开始蝗虫数据化验。
因实验谨慎，整个化验从一号到现在共进行了不眠不休三天。
向庆川听完，也不顾得吃饭，连忙拿起平板。
化验研究结果：1，变异蝗虫体.内已经携带了抗酸性细胞，可以在酸雨过境干旱地区产卵发育。2，蝗虫除了重金属超标，身体暂未发现恶性毒性。3，蝗虫暂未发现人体传染病毒。
“好。”在看到化验结果那一刻，向庆川长松口气。
蝗虫虽然产生抗酸变异，但身体没毒，也不会产生传染病毒。
根据蝗虫变异引申，其他动物就算变异，也暂时性不会发生超自然变异，最多是身体重金属超标，体型变化这些相对较轻。现在和时间赛跑，这已经是恶劣消息中最好消息了……
“这些蝗虫变异除了酸雨，也跟陕省黄土气候有关。”
“变异诱因会不会是酸雨空气传播？”
“我们可以从这个酸雨空气逆推一下。”
……
在接下里半小时里，研究员们认真讨论着今天研究，一顿饭吃仿佛学术性会议。
“向院士？”众人讨论到一半，一个男子在门口犹犹豫豫不敢进门。研究团队有三十二人，现在村大队已经被改成临时研究院。
“赵先生？”向庆川放下筷子，男子正是下午赵顺海。
“我割了三斤肘子，给大家补补。”
赵顺海说完，不等向庆川等人反应，一溜烟直接跑开了。
在跑开同时，他还摸了摸胳膊。庄稼人蹭点皮正常，他下午回家，正准备扯点布条包一下，谁知一个工作人员拿着纱布碘伏敲门。工作人员是队伍里随行医生，他来找赵顺海目很简单：研究团见他摔比较重，又考虑现在医疗不方便，来帮他包扎一下。
工作人员从进门到离开不过半小时，这只是研究团随手举动，但赵顺海十分暖心。
现在地里都是蝗虫。
他原本不抱希望了。
但现在……还是想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