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之间,别说院子内外,一条路上都围了不少人,还有人扔下了手边的农活儿,跑来看热闹的。
从车里有两个人下来。
一个是村里的李长官,至于另一个男人,大家看着都觉得陌生。
那男的个头很高大,他上半身是件普通上衣,下半身配着一条深绿色的军裤,就算只是瞧个背影,也会觉得这个人必定很英俊。
麦苗被人推到屋里。
麦苗的胆子小,他除了他娘死的时候,就没见过这么多人,撒丫子就想跑,被刘婶的大儿子给拖拽着,硬是扯了回去。
“麦苗,你仔细瞧,那是你哥!”
李长官从椅子上起来,把这傻不楞登的娃子往前一拉。
麦苗别着脑袋。
他面前的那张椅子,坐着一个男人。
这个人就是陈藜,是陈麦苗失踪了十多年的亲哥。
都说儿子随娘,陈藜长得也像他的母亲,五官生得很英俊,大概是今天要回家,他特地收拾过自己,下巴剃得干干净净,跟知青似的。
但是,当过兵的人,到底还是不一样。
麦苗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他有个大哥,陈藜倒是老早听说自己有个弟弟。
陈藜当兵当得早,十四岁就离家了。那时,他们娘挺着个大肚子,挥着泪送走了他。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爹娘都没了,就给他留了这么个小弟。
陈藜掐灭了烟。
麦苗看见他朝自己伸出手,想要躲,没躲成。
那只手擦过他的脸颊,那里蹭了烧火的炭灰。
扛过枪的人,皮都粗糙,陈藜都没有用劲儿,还是在那白嫩的脸蛋上落了印子。
他碰了麦苗,麦苗这才怯生生地,往他瞧一眼。
有关陈藜的事情,一夜之间,成了村里上下几百口人谈资。
大伙儿对陈藜身上发生的一切,都很是好奇。
听村里的老人说,当年陈藜是被部队里的人挑走的,当年这邻里十几个村儿,上千个孩子,就带走了一个老陈家的。
陈藜一去就是十几年,他爹娘走了都没回来过,很多人就以为,他也死在外头了。
陈藜回来后的第二天,就跟着刘婶家的去田里了。
他们陈家祖上也是富过的,曾经整个大院和后边的耕地,都是姓陈的,后来这些都主动交了出去,这才买了个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