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莫雪遥的目光,李婉言微微侧过头去,不动声色地遮掩住了自己那个有些淤青的眼眶。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二人沉默无言。
班长做着惯例的事情——开窗通风。
而莫雪遥也背着书包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清冷的风微微拂过,一片枯黄的落叶飘进了教室里,落在了莫雪遥的桌上。
虽然很好奇,但因为和班长并不是那么熟,所以她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问。
万一是揭了别人伤疤呢?
有时候,最好的安慰方法就是假装看不到对方所受的伤,一切如旧地对待她。
要不是时间太早了些,这好像和任何一个平常的早晨都没有区别。
班长拿出了作业放在课桌上,然后又拿出教科书开始了预习。
莫雪遥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将发绳取了下来重新扎了一遍单马尾,当她再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却发现班长已经趴在桌子上了。
她将小脸埋在臂弯里,肩头微微的耸动着。
莫雪遥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教室里悠悠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海沙簌簌地从手掌的缝隙中落下一样:“怎么了?”
不算响,只因为安静才显得清晰。
李婉言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在停住了肩头的耸动后,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来,假装看向走廊那边的窗户,将后脑勺对着莫雪遥回答道:“没什么,只是有点困。”
“脸上的……伤……怎么了?”莫雪遥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因为在潜意识里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既然是男人,就应该帮女人解决问题,替女人分忧,或者说……安慰女人。
虽然李婉言还只是个女孩儿,而莫雪遥也并非一个真正的男人——事实上现在的她,也只是个女孩子而已。
“不小心撞上了柱子。”李婉言淡淡地回答道,然后不动声色地将话题转移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啊,起得早了,就和我老爹一起出来了,对了,班长,你吃早餐了吗?”
“……”班长稍微顿了一下,然后才回答道,“吃了。”
只不过听起来好像有点勉强。
“咕噜咕噜……”而此时,班长的肚子也发出了一阵令人尴尬的叫声。
这让班长那张总是板着的小脸微微一红,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拿起了教科书。
莫雪遥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于是也只好沉默。
渐渐的,她也开始感觉到困倦了,毕竟今天来得很早,睡眠难免有些不足。
没多会儿,她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迷迷糊糊间,似乎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旁,替她关上了她座位边上的窗户。
没有了总是往身上吹的冷风,睡得也更香甜了一些。
一直睡到两只手才发麻的时候,莫雪遥才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教室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显得有些嘈杂。
高缘正在四处窜着借作业来抄,还特意喊的很大声,但今天的李婉言,似乎没有管他的心思。
“今天班长咋了?”坐在后排的周勇撞了撞一旁李红染的胳膊,“高缘抄作业她都不管了啊?瞧给那小子得瑟的。”
虽然李红染本应该是和雪先生同桌的,但因为他和周勇的关系更好,所以桌子往下挪了很大一截,看起来就和周勇的同桌似的。
倒是让雪先生显得比较孤单了。
“啧。”李红染一边奋笔疾书,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有没有发现班长的左眼眼眶,好像有点淤青?”
“有吗?”周勇反问。
“仔细看还是有的。”
“我没发现啊。”
“……废话,你一进教室就往莫雪遥身上看了,能发现的了才踏马有鬼。”李红染翻了个白眼,“你抄好了没,我要翻下一页了。”
“等等等等,还差两个填空题!”
“这世界上为什么要有英语啊。”李红染痛苦地说道。
“是啊,初中的英语我已经学够了,高中还要学,我真是不想学了啊……”周勇也深有同感。
二人的话题一下子就跑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喂喂,小遥,干嘛呢,闷闷不乐的样子。”而此时,莫雪遥身旁的王佳乐戳了戳她的胳膊,问道。
“我?闷闷不乐?没有啊。”莫雪遥一脸的诧异。
“真的没有吗?”
“没有啊。”莫雪遥一脸的茫然。
“好吧。”王佳乐嘟嚷着点了点头,又开始了日常的发问,“去上厕所吗?”
“不去……”平淡的日常,其实就是这么琐碎的。
“哈哈,今天好爽,终于抄完了,舒服!”高缘一边夸张地大笑着,一边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频繁地扭头看向李婉言,像是想读懂她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