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的十月十六,是莫雪遥母亲的生日。
之所以莫雪遥没有什么印象,那是因为在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为母亲庆祝过生日。
母亲对此也很少会谈,似乎是否过生日,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而已。
父亲也是一年到头忙忙碌碌,更是没时间给母亲过生日了。
莫雪遥一直以为父亲并不知道母亲的生日是几号,也觉得母亲可能并不在意过不过生日。
今天她才知道,原来母亲不是不在乎,只是觉得自己的生日没有那么重要,犯不着浪费钱去过而已。
现在的她,看到眼前一桌子的菜,又看到了莫雪遥递上来的,临时用烟盒制作,显得有些粗糙的贺卡。
还有父女俩的一声‘生日快乐’。
眼前的这些,让她的眼角有些微微湿润。
虽然心里很感动,但嘴上还是故作责备地说道:“干嘛呀,不就一个生日而已吗?还烧那么多菜,家里很有钱啊?太浪费了吧。”
“我们家这一年到头也没有什么吃得丰盛的时候。”父亲笑着抓住了母亲的手臂,“偶尔也得犒劳一下自己啊。”
“犒劳一下等有钱了再说,你抓着我的手干嘛啊?”
“让你坐下来吃晚餐啊。”
“我不坐。”
“哎呀,咋了,烧那么多菜,还是难得的生日,你怎么生气了?”父亲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板着脸的母亲忍不住笑出了声:“行了行了,干嘛啊,我去上厕所,你还要拦着我啊?”
“咳咳,去吧去吧。”父亲尴尬地松开了手,看向了莫雪遥,“愣着干嘛啊,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切,我早就洗过了。”莫雪遥却是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了下来,这样丰盛的晚餐恐怕一个月也不一定会有一次,特别是在父母借了钱为她做手术之后,家中就更是显得拮据。
平日里就算父母烧晚饭,也是用些便宜的食材。
大多都是素菜,因为价格比较便宜,有时一个星期见不到什么肉食都算是正常的事情。
即使平日里把那些素食做得再有仪式感,也比不上真正的肉食。
光是闻到炸鸡腿的香味,莫雪遥就感觉饥肠辘辘了。
可是毕竟今天的寿星是母亲,所以在她没落座之前,还不能动筷。
倒是酥糖已经开始吃了起来,在它专用的小碗里,放着一堆从鱼身上掏出来的内脏,让它吃得不亦乐乎。
在这个年代养猫,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规矩。
人吃什么,猫就吃什么,偶尔能给猫吃一些动物的内脏,就算是奖赏了。
而且大多数人都觉得猫就应该吃鱼,所以奖赏一只猫就应该喂它人不吃的鱼内脏,如果真的很喜欢一只猫,那就喂它一整条的鱼。
当然这算是少数,这么对待猫的人,在其他人看来都算是宠到天上去了。
毕竟在这个大多数的人生活条件都还只能算是一般的年代里,人们自己都不一定顿顿能有肉吃,更何况是给自己家的宠物呢?
将宠物当爹来对待,在这个年代是一件极其古怪的事情,甚至可以拿来当作笑话讲。
洗完手的母亲坐在了莫雪遥的身旁,而父亲也终于将围裙脱了下来,抬手就关掉了客厅了的白炽灯。
“关灯干嘛?”莫雪遥不解地问道,“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了啊。”
“生日啊,当然要有生日蛋糕啊。”
“你什么时候买的蛋糕?”莫雪遥舔了舔嘴唇,“奶油多吗?”
“哈哈,不是奶油蛋糕,是发糕。”父亲说着,一手捏着一根蜡烛,另一只手则托着一个发糕,将它们都放在了桌上,放在了母亲面前。
“来来来,今天让寿星吹一下蜡烛!”
“花里胡哨的,过个生日还那么复杂呀?”母亲‘责怪’道,但这语气中却写满了高兴,俯下身就准备吹灭这根蜡烛。
“等等等,还得唱生日歌,然后你要在心里许愿,才可以吹灭蜡烛。”父亲赶忙说道,然后带头唱了起来,竟然还是英文版的。
这让莫雪遥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竟然还挺潮的?
“小遥,一起唱啊。”父亲催促道。
“哦哦,祝你生日快乐~”
在莫雪遥和父亲二人有些跑调的歌声中,母亲悄悄地捏了捏眼角,然后双手合十,在心中许下了愿望。
“呼——!”接着就是连吹了好几口,才总算将蜡烛吹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