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陷入一片静默,空气似乎也停滞下来。
安钰瞳的话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字一句不断的在他的心尖跳动剜下一道一道鲜血淋漓的口子。
苏瑾南呼吸沉重了几分,他一动不动的盯着安钰瞳看,好一会儿嗤笑一声拧过头:“你真的要对我这么绝情?”
“我们本来就没有感情,何来的绝情?”安钰瞳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过了几秒苏瑾南的手机震动一下。
安钰瞳道:“我给你转了一笔钱,要是你觉得不够跟我说,我补给你。”
出了苏瑾南家的门,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才感觉好受些。
这间房子给他的回忆像是秋夜里凄厉的虫鸣声,里面蕴含着他那两年的自作多情与早被抛弃的感情。
熟悉的房间布局和气息让压在心底的回忆渐渐压不住的涌上来,占据着他的脑海和心脏。
走到稍远处他扶着一棵树停了下来,早上没吃早餐他的胃又开始翻腾作乱起来。
他的胃病在那两年早就落下病根,这大半年他偶尔还是会忘记三餐时间,胃始终被药物吊着不上不下。
昨晚喝了酒,现在又空腹着,他的胃像是被揉捏揪紧揪疼的厉害。
扶着树干缓缓的蹲下,额上已经渗透出一层薄薄的冷汗,他捂着胃在自己的包里翻找,把所有东西都翻找了遍他才想起昨晚忘记带胃药出来了。
使劲捂着胃,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可是胃疼却愈发剧烈崩腾,就连眼前的视线也模糊起来。
“……安钰瞳!”
远处似乎传来谁叫他的声音,他想回头看,但是胃疼的他实在没有力气,浑身颤抖发着冷。
那声音逐渐的飘远,最后消失在耳边。
安钰瞳再次醒来时映入眼帘的还是熟悉的场景,他往旁边瞥了眼他的手背上扎着吊针。
阖上眼睛他浅浅的呼吸着,房间的气温被调高,涌动着一股温暖的气息,柔软的被子盖在身上,混着一股浅淡的香水味。
他的身体陷入柔软的床垫上,被子里的香气缓缓的在他鼻尖萦绕,以前的记忆又一股脑的涌上来。
在这个房间,在这张床上,他曾经和苏瑾南缠绵亲昵,男人会温柔的喊他“桐桐”,会眉目含情的看着他。
只为了在他身上寻找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胃疼的缘故脑子乱糟糟的,那些记忆挥不散的占据着他的脑海,让他的胃更加恶心的难受。
撑着床起来,他拔掉了手上的吊针下床。
现在他只想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房间。
“安钰瞳你要干嘛!”苏瑾南端着粥进来,见安钰瞳拔掉吊针的手流着血,拖着虚弱的身体朝门口走去。
安钰瞳扶着墙想越过苏瑾南出去,却被男人拉住手腕强硬的把他抱起来。
“……放开我!”脑子里闪现的记忆还是没消失,他沙哑的声音反抗道,“脏……我不想待在这……”
苏瑾南愣怔了下,抱着安钰瞳去了隔壁的客房。
客房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整洁,也没有刚才在被子里闻到的香水气息。
待在客房,他乱糟糟的脑子逐渐的缓和下来。
“你是故意折腾自己吗?”苏瑾南声音有些哑,用纸巾摁住安钰瞳出了血的手背沉声道,“你要是想在我心上扎刀我可以把刀递给,但你能不能不要折腾自己?”
看着安钰瞳这样,他心疼的比在他身上划了一个口子还疼。
打了个电话给医生,他没压住声音里的怒气勒令他立马赶来。
安钰瞳的脸色很差,胃疼暂时止住了,但是他身体还虚的厉害,连呼吸都很浅显。
“你刚才说脏,什么脏?”苏瑾南一边帮安钰瞳摁着伤口,抬头问他。
“没什么。”安钰瞳缓缓的摇头。
早上醒来他就闻到了那股香气,那是他没闻过的陌生香味。
那时候他一直忍耐着只想快点和苏瑾南解决昨晚的事,可再次在那间房醒来,压不住的第二次的记忆泄洪一般涌上来,让他的胃又揪了起来恶心的受不住。
其实苏瑾南不管找谁做替身找了多少替身都是正常,只是想起在那张床上他也和苏瑾南缠绵过就觉得恶心。
“想好了吗?”安钰瞳伸手拿过手机,见苏瑾南没有收他转过去的那笔钱,问他,“你把钱收了吧,差多少告诉我。”
“安钰瞳你非要惹我生气是吗?”苏瑾南眼神暗的可怕,他的声音携裹着怒火,却在极力的克制。
之前他的情绪在见到安钰瞳那一刻全然被心疼替代,可是安钰瞳现在却一再再而的惹他生气。
尽管生气,可他又没敢生气,下一秒他就放缓声音,低声道:“……安钰瞳,不要这样对我好吗?”
他的语气几近哀求:“你可以原谅王星银,我不奢求你原谅我,那给我一个机会,哪怕是待在你身边的机会。”
安钰瞳静静的看着苏瑾南,慢慢垂下眼睫,随后才缓缓的摇头。
没有什么原不原谅,受的委屈遭遇的苦已经过去,可是不管过了多久他还是会想起,他爱过的男人从来没有正眼看过他。
哪怕是一眼。
就连他一直以为的,苏瑾南唯一对他温柔,在床上喊他的名字都是别人的。
“……没有那个必要。”他轻声道,“我们从来都不是那样的关系。”
他不会再做任何人的替身,更不会在苏瑾南这再栽一个跟头。
医生得令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见安钰瞳把吊针拔了赶忙给他把伤口清理过再给他扎上吊针。
自从安钰瞳离开后医生这是第一次见他,医生看到安钰瞳的神色时不知作何感想。
他不知道安钰瞳为什么会待在苏瑾南这,他只希望安钰瞳这次能爱自己。
在苏瑾南离开客房出去抽烟时,医生问道:“这次你怎么回来了?还是舍不得?”
那两年安钰瞳对苏瑾南的爱他看在眼里,知道他爱惨了他。
安钰瞳摇头:“只是昨晚喝醉了,他刚好把我带回来。”
伸手去拿手机,见苏瑾南还是没有收他那笔转账,他问医生道:“医生,你知道像苏瑾南这样的人陪人一晚价格是多少吗?”
“……陪、陪人?”医生有些咂舌,难以置信的看着安钰瞳,“苏总他陪谁睡了吗?”
“没有睡。”安钰瞳冷静的淡声道,“什么也没发生,就是虽然不是我的意愿,但的确是在他这过了一晚,我想把这一晚上的钱给他。”
医生再度震惊,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把这个消息消化掉。
安钰瞳的意思是……他要给苏瑾南钱,当做是买了昨天晚上的时间?
从来都是苏瑾南包养人,他从来没见过谁敢这样对待苏瑾南,虽然这还不算是包养,可性质也有些相像。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医生压下心中的震惊,如实道。
安钰瞳有些失望的点头,看来他还是得等苏瑾南自己跟他提价格多少。
苏瑾南在外面抽着烟,带着薄荷香气的烟雾被他缓缓吐出,心里的郁燥烦闷却始终没能消散,反而愈加剧烈。
抽了好几根烟,把最后一根烟摁灭,他回去厨房重新端了碗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