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钰瞳。”苏瑾南怔了怔,低沉的嗓音有些哑,“你就这么在乎他?”
“不关你事。”安钰瞳不笑的时候冷而艳,像是雪山高处盛开的雪莲一样,清冷而孤傲。
他的眼底带着冰冷与漠然,仿佛是高山上的冰雪,谁也无法融化。
“希望苏总好好认清我们现在的关系。”安钰瞳勾起嘴角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他道,“不管怎样你还有一年能随心所欲找寻到他的影子不是吗,不然的话可能连这一年也不复存在。”
说罢他从苏瑾南手里抽回自己的手,从床上起身下床进了浴室。
苏瑾南呆愣地站着,他被安钰瞳甩开的手僵在半空中,好半晌才慢慢垂下收回来。
伸手轻轻触碰嘴角,刚才被安钰瞳吻过的地方还残留淡淡的触感,以及他冰冷淡漠的神色。
垂下的手慢慢捏紧,昨晚被玻璃碎片划的惨不忍睹的手掌伤口好不容易结痂又裂开渗出了鲜血。
“……何洋……!”他咬了咬牙,耳边一直环绕着刚才安钰瞳的话,眼底染上森冷的戾气,仿佛下一秒就能把人给掐死。
捏紧有伤口的拳头,他靠着痛感慢慢把情绪平复下来。
去储物间拿来急救箱,他在急救箱里随意扯了一卷绷带包扎然后下楼煮早餐。
洗漱完安钰瞳给卡里转了一笔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才下楼。
“吃早餐了。”苏瑾南喊他,给他拉开椅子。
桌上摆放着煮好的牛肉滑蛋粥,双黄煎蛋,炸小馒头,旁边还有一杯热好的牛奶。
安钰瞳视线扫了一眼桌面上的早餐,瞥见苏瑾南缠着掌心的绷带垂了下眼眸。
“安钰瞳我们不是签了一年协议吗?”苏瑾南开口,他去到安钰瞳面前,没受伤的那只手抚上他的脸,柔声道,“你不是还要拿我配合你练习吗,我们先吃早餐,你胃不好不能饿。”
安钰瞳抬起眸看他,神色平静的走向餐桌。
刚才他要走是不想再和发疯似的苏瑾南继续没有意义的话,既然他要继续演,他也不介意配合,毕竟也是协议内的事。
“苏总倒是挺想得开。”安钰瞳夹了个炸馒头吃,嘴角勾起,“这样也正好省事,毕竟也就一年期限,过一天少一天不是?”
苏瑾南眸光微顿,低头喝着粥,沉默着没说话。
安钰瞳见状倒是笑了,他乐于见到苏瑾南这样。
明明他已经不想和他计较那两年的事了,可他为什么还要一再的来招惹他?
和他签协议不过是知道在国内摆脱不了苏瑾南,而他又是最适合陪他练习的对象罢了。
可是昨晚苏瑾南的那番话让他失笑,他为什么要这么被动,凭什么他要被自己曾经付出过一腔感情的人这样作践玩弄。
他就是他,不是谁的替身。
他要在苏瑾南心里留下印记,他要他记住,他安钰瞳就是安钰瞳,不是玉池桐的影子。
吃完早餐,苏瑾南走到安钰瞳身边坐下,他拉着他的手,从急救箱里拿出一罐药油,把手掌搓热然后把药油敷在安钰瞳手腕的指痕上搓开。
“可能会有点疼,忍一忍。”他说道。
安钰瞳的皮肤娇嫩,稍微用力点手上就会弄出红印子,现在被用力搓开淤痕,疼的他眉心紧蹙。
“很疼吧?”苏瑾南抬眸晲着他,望着他隐忍的表情声音不由得也放轻一些,“不用力搓开很难消瘀。”
搓揉了会儿,安钰瞳感觉自己的手腕微微发烫,苏瑾南怕极了他会疼便边给他揉搓边在淤痕处轻轻吹气。
望着这样的苏瑾南,安钰瞳心尖随着淤痕处发烫的药油一并燃烧灼热起来。
这样的苏瑾南深情又温柔,一贯冷漠的眉宇展开,眼底涌动着心疼与自责。
和苏瑾南在一起那两年,每次被他冷淡对待他都问自己,为什么他会喜欢苏瑾南,为什么对他一见钟情后那么死心塌地?
明明苏瑾南对他的爱少之又少,可他为什么又那么心甘情愿的待在他身边?
心底无法探寻的深处总会有个声音裹着他心里的爱意冲撞着他的心脏,让他不禁一次又一次的给苏瑾南找借口。
见到苏瑾南时,在撞进他怀里的一瞬他心底的感情像是湍急的激流涌上,让他在爱情的旋涡里晕头转向。
他以前一直觉得他们就像是上辈子的恋人一样,遇到他的那一刹那是命中注定。
这些想法要是说出来其实很可笑,可是他的确是这样想。
知道自己是替身后他醒了,可是对苏瑾南的感情却没能就此消散。
一个人痛苦实在太难受,那就让苏瑾南也陪他难受好了。
“瑾哥,你会一直这么温柔对我吗?”安钰瞳看着他,眼里的淡漠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软软的笑意,在等待着他的回答。
对上安钰瞳的眼睛苏瑾南心尖微动,没有一秒的迟疑:“会的。”
安钰瞳这声“瑾哥”让他心脏骤停,望着他让人动容的眼睛心尖不由得也柔软下来。
安钰瞳笑了笑,眼里裹着软软的笑意,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微光。
眼尾的红泪痣在灯光下仿佛会动似的,魅惑的摄人心魂,却也乖巧的让人心动又怜爱。
“我会永远对你温柔,只要你想,我随时在。”苏瑾南道。
“是吗……原来你也有真心啊。”安钰瞳浅笑着看他,纯真又柔软。
忽而他又道:“可是真心不过是个无用的累赘罢了。”
他曾经也捧着一颗真心全心全意的对待苏瑾南,可是后来他才发觉他的真心于苏瑾南而言不过是无用的垃圾罢了。
“安钰瞳……”苏瑾南明白安钰瞳的意思,他嗓音哑沉,几秒后才道,“不是的,不是累赘,以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会一点一点弥补回来的。”
“难得你有这份心。”安钰瞳温顺乖巧的看他,嘴里却道,“可是真心对我来说无用,我嫌腥。”
苏瑾南帮他揉淤痕的手顿了顿,即使他很快平复下情绪,可安钰瞳还是能感觉到他压抑的那瞬间情绪。
勾唇笑了笑,他道:“瑾哥揉好了吗?不揉也没事,没那么金贵。”
他正要从椅子上起身,苏瑾南赶忙拉住他,怕又弄到他淤青的手腕手往上拉了下他的手臂。
苏瑾南低沉的嗓音有些急:“还没!不好好揉手会疼的。”
“以前疼得多了,这点算什么。”安钰瞳平静从苏瑾南手里抽回他的手,依旧是那副乖顺的表情。
苏瑾南垂下的手不由得捏紧,心上袭来一阵刺疼。
以前疼多了……这句话像是千斤重的铁球压在他的心口处,呼吸都变得沉重困难起来。
以前他让安钰瞳受的委屈尽数在脑海闪过,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根一根的针往他的心上扎。
千疮百孔的心脏不断的涌出鲜红滚烫的鲜血,带着苦涩的愧疚与心疼,可是却于事无补。
“……我送你。”他跟着安钰瞳起身,努力的缓着呼吸,找回声音轻声地又道了一遍,“我送你。”
安钰瞳垂眸瞥了眼他缠着绷带的手,挑了挑眉:“瑾哥今天不止闲,负伤了还要坚持送我有点感动呢。”
在车上,苏瑾南平稳的开着车,视线偷偷往安钰瞳那边看,安钰瞳安静的坐着,侧头望向车窗外。
金色的阳光晕染在他脸上,点缀着他眼尾的泪痣,琥珀色的眼睛盈满了碎光。
他薄唇微动,随后问道:“今天怎么想起去满园了?”
满园是在靠近片场那边的一个郊区的房子,想起早上他问安钰瞳是不是去找何洋,安钰瞳并没有否认,他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他不想提起何洋,至少现在不想提起。
安钰瞳回头看了他一眼,歪了下头笑:“我说在那租房子你觉得怎么样?”
“租房子?”苏瑾南神色微沉,“和谁住?”
安钰瞳笑而不语,又转向车窗外,静静地看着外面随着车子行驶而倒退的景物。
去到满园,安钰瞳去物业那里拿过钥匙径直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他之前提前和房主商量过,今天房主没空便让他自己先去看楼,觉得合适到时候再签合同。
苏瑾南也跟着安钰瞳去,一路上绷紧身体似乎想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他天生的气场强大,单是站在那就已经足够瞩目,安钰瞳转头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说话。
他见安钰瞳没有赶他回去悄悄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些不符合他的雀跃。
出了电梯,安钰瞳开了门进去房子里。
房子房主买了因为工作原因没有住过,里面早就装修过,风格采取暖色调居多,看着倒是挺温馨。
在房间的飘窗往外看,能看见不远处淡绿色的湖泊。
在湖泊周围长满了很多绿植,风轻轻拂过那些树叶发出沙沙声,湖泊上荡漾起微波。
“你觉得怎么样?住这里应该还不错。”安钰瞳忽然转头看他。
苏瑾南神情凝重:“你要和谁住?”
“你觉得呢?”安钰瞳歪头一笑,眼里闪过若有似无的笑意,“这里环境很好,他应该会喜欢的。”
“他?”苏瑾南眼底闪过一抹冰冷,他压着情绪未平的颤抖,嗓音哑沉,“何洋?还是别的人?”
安钰瞳但笑不语,琥珀色的眼睛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眼尾的红泪痣似乎能灼伤人一样,让他情绪郁燥起来。
拉过安钰瞳他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对上他的眼睛,在飘窗上他抵在玻璃上的手紧握,压着情绪说道:“不管是谁,他们谁也别想住进这!”
安钰瞳漫不经心的瞥过苏瑾南受伤的那只手,伤口在刚才裂开缠着的绷带渗出了血迹。
他温顺的看着苏瑾南,澄澈的眼睛闪着微光,满眼心疼:“伤口裂开了,不疼吗?”
接着他忽而慵懒地轻笑了下:“自虐倾向可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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