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南打了很多次,安钰瞳的电话依旧在通话中,他握着手机的手收紧,眼底的那一丝笑意荡然无存。
外面寒风像只疯狂的野兽不断的撞击着窗户,发出一阵一阵的“砰砰”响。
看着他和安钰瞳的微信聊天页面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手机震动了下,手机在他手里震动发热,震感传至他的心里连带着心跳都慢了半拍。
安钰瞳回复了。
他倚着椅背的背脊下意识坐直,看到安钰瞳回复的可爱猫咪表情包他修长的指尖在聊天输入框打字。
[可以打电话给你吗?]
得到安钰瞳的应允,苏瑾南才压下心跳给安钰瞳拨了电话。
安钰瞳那边几秒后接起,听到安钰瞳的声音苏瑾南一直绷着的情绪缓了些。
“外面很冷,今晚的气温很低,暖气要开的足些,不然得多穿几件衣服,别冷着了。”苏瑾南一一的提醒着,看了眼外面的刮起树叶的寒风又道,“晚上睡觉要关好窗户,风吹进来会很冷。”
“知道了瑾哥。”安钰瞳很乖的应着。
两人聊了会儿,苏瑾南假装不经意地问:“小瞳你刚才是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会和别人聊这么久的电话?聊电话的对象又是谁?
这些他都想问,可是却没敢问,只能迂回的问一句。
“嗯。”安钰瞳道,“学校的事。”
刚才其实是何洋给他打的电话,只是他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说就随便找了个苏瑾南不会深究的理由。
“瑾哥你现在在干嘛?”安钰瞳转移话题问道,“刚才的烟花你看到了吗?很漂亮。”
烟花放了半个小时,绚烂的烟火点缀着新年的一角。
“看到了。”苏瑾南刚才出了阳台看了眼,顿了顿他道,“你喜欢吗?下次我们一起去放烟花好不好。”
要是安钰瞳喜欢,他可以带他去郊外不禁烟火的地方放烟花,他喜欢什么烟花就给他买,想放多久就陪他玩多久。
“砰”的一声,外面又炸开了烟花,这是第二轮的烟花。
苏瑾南出了阳台外面,看着绚烂炸开的烟火他轻声道:“要是能和你一起看就好了。”
烟花声音太大,他说话的声音太小,安钰瞳没听到他说什么。
两人在不同的地方看着一样的新年烟火,苏瑾南想,至少现在……也算是他们一起看烟花了。
恋恋不舍的挂了电话,苏瑾南给安钰瞳发了句“晚安”,等到安钰瞳的回复后才轻笑了下放下手机。
才放下手机两秒手机忽然又震动起来,快速拿过手机看到上面的备注他让手机响了好一会儿才接起。
手机传来王海黎的声音:“南哥你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啊,你今年回去过年了还是和小瞳在一起啊?”
“今年本来我也不想回去,但是我爸说我不回去就冻结我的卡威胁我,嗐!”王海黎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抱怨,“回去老是被他们念叨,烦都烦死了!”
苏瑾南开了扬声器把手机放一边听着王海黎的絮絮叨叨,他这几年都没有回过苏家本家,最近一次回去好像还是四年前苏老爷子装病的时候回去过。
苏老爷子在十二年前把掌事的权利交给苏父后就在老院子颐养天年,虽说不再掌家,可权力还是有的。
在苏瑾南回国后他一直想让苏瑾南快点熟悉家族事业好把权力交到他手里,只是没想到苏瑾南回国那年直接离开了苏家自己打拼,现在的权势甚至能与苏家并肩。
虽然暂时还不能让苏瑾南回苏家,可苏瑾南现在的时利和地位无疑让苏老爷子高兴。
“南哥,你现在和小瞳在一起在干嘛?看烟花?要不来一局游戏呗?”王海黎在家被念叨的烦了,躲回房间此刻正无聊郁闷着。
提到安钰瞳,苏瑾南原本散了的郁结被他这句话一下子凝聚起来,他冷声问:“你现在很闲?要不要我给你找点事做?”
“现在躲到房间还真是挺闲——”王海黎话音未落感受到苏瑾南话里的冷意,立马意识到肯定发生了什么。
他不傻肯定不会自己往枪口上撞,赶忙说道:“不不不!我现在很忙,南哥有空再聊吧,再见!”
说罢他立马挂了电话顺了顺自己的胸口:“可吓死我了!”
王海黎电话刚挂,苏瑾南手机就震动了下,他瞥了眼刚发过来的消息,是苏老爷子给他发的。
苏老爷子每年都会给他发新年红包,还问他什么时候回家一趟,说再忙新年也得回家啊。
苏家里苏老爷子倚在太师椅上,带着老花镜但依旧精神抖擞,他看着苏瑾南回复的信息,像以往一样并没有给明确的答复。
摇着太师椅,他叹了口气拿起桌面的茶杯呷了口茶:“那件事都过去快八年了,他还是放不下。”
“爸爸,小南的脾气你又不是不了解。”进来的贵夫人坐在苏老爷子旁边,一举一动都散发着优雅的气息。
这个贵夫人是当家林母,苏父的妻子。
她进门听到苏老爷子这句话就知道苏老爷子是在说谁,她手撑着额头,这一晚上在外面打麻将也有些累了。
“当年我就说过不能那样做,可是你们就是不听。”林母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看着外面被吹动的树叶,叹气道,“小南现在这样已经是他最后的让步了。”
苏老爷子没应声,当年那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就连林母知道的也只是表面一些。
“罢了罢了。”苏老爷子摆手,撑着太师椅起身往楼上走去,“我也累了,现在这把老骨头熬不了夜了。”
家里的女佣见林母头疼犯了,过来给她按摩,林母仰靠在椅背上,很轻的又叹了口气。
和苏瑾南说了要睡后,安钰瞳便把手机随意放一边。
坐在窗台边上,他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灯火阑珊,头侧靠在玻璃窗上,半垂着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烟花烧完,这个点外面的寒风里还是夹杂着欢声笑语。
前面的街道经常会有很多吃的玩的摆摊,以往过年都会很热闹,今年的天气相较往年气温降低不少,虽然和去年没法比,但也不至于冷清。
望着前面张灯结彩的街道,脑海忽然闪过在安母房间看到的玉佩,他的脑海跟着也传来一阵刺疼。
眉心拧起,他手掌攥了下,心脏不知为何在脑袋掠过疼痛时也跟着像是被针扎似的一阵刺疼。
晚上半夜安钰瞳从梦里骤然惊醒,他蜷缩着身体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缓缓的喘着气。
许久未曾梦到的那场可怕的大火又在他的梦里游走,烧红半边天的大火猛地朝他袭来,把他吞噬在火海里。
房间只亮着一盏小夜灯,在淡黄色灯光的映照下依然能看出他苍白的脸色。
他把头埋在被子里,房间的暖气已经开到最大,但他的身体还是不断的轻颤。
以前暖气开到最大他根本不会这样的,而且这张被子以前是这么冷的吗?
和苏瑾南一起住后,每晚被他抱着睡,他炙热的体温传过来,现在倒是有些不习惯了。
安钰瞳扯了扯嘴角轻笑,掀开被子从床上起来,借着小夜灯的灯光他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包薄荷烟。
他没有开灯,依旧是亮着那一盏小夜灯。
披着外套坐在窗台边上,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薄荷烟咬在嘴里,打火机“呲”的一声火光燃起,嘴里咬着的那支薄荷烟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亮。
吸了一口薄荷烟,望着远处早已没了人冷清的只有路灯的街道,他缓缓吐出白色的烟雾。
今晚漆黑的夜色不知何时露出了一抹明亮的光,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映在安钰瞳精致温润的脸上,长翘的眼睫在他的眼底落下一小片阴影。
丧然与清冷感相触碰,眼前的这一幕美的像是画一般。
醒来的后半夜,安钰瞳并没有睡着,尽管他很疲倦房间的暖气已然开到最高,可他总会被冷醒。
翌日安母瞧见他眼底那抹青色,很是担心:“瞳瞳你昨晚没睡好吗?”
安钰瞳不想安母担心,借口道:“昨晚和朋友聊得晚了些。”
犹豫再三,他还是问道:“妈,我以前是不是有过一块刻着兔子的玉佩啊?”
安母闻声愣了愣,倒热水的手一顿热水洒出了外面倒在手上。
“妈有没有烫到?”安钰瞳赶忙拉过安母的手仔细察看,安母拿纸巾擦了擦手上的热水,摇头笑道,“没事,水不烫,没烫到。”
水壶里的水只是比温水要烫一点,安母的手也没烫红。
安钰瞳没让安母再碰那壶水,自己给她倒了杯水。
安母喝了口热水,尽量镇定下来:“是有那么一枚玉佩,你后来说不喜欢带我就帮你收起来了,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想起什么了?”
安钰瞳摇摇头:“没,只是昨天帮妈你去拿外套时无意间看见的,所以问问。”
又喝了口热水,安母轻轻松了口气。
没想起来就好,以前的事她不希望安钰瞳回想起来。
“我是因为后来不喜欢戴才不戴的?”安钰瞳问,“那块玉佩是谁送我的?”
“没谁送的。”安母掐了下指尖,平静道,“一次逛街随便买回来的。”
“……是这样啊。”安钰瞳微微垂眸,为什么他随便买回来的东西会突然触碰到他大脑深处,可是他什么都想不起来。
“对不起妈,我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没关系的瞳瞳,想不想起来不要紧,妈只是想你每天都过的开心就好。”
“饿了吧,妈去做饭。”安母轻轻拍了拍安钰瞳的手,“瞳瞳,不要勉强自己,没关系的。”
安钰瞳望着安母在厨房的背影,倚靠在沙发背上发呆,恍然间又想起小时候的自己。
以及……那个小少年。
几天后在安钰瞳搬回租的房子前,安母给他整理着围巾说道:“瞳瞳别想太多,不要去想以前的事了。”
抱了抱安钰瞳她又道:“答应妈,不要再想以前的事,妈会担心的。”
安钰瞳点点头,和安母告别后在楼下不远处苏瑾南站在车子旁边等他,见到他下来了快速过来拎过他的行李箱。
过了个年天气倒是回暖了些,虽然比之前要好许多,但还是冷。
苏瑾南早早开着暖气,上到车里一阵暖意袭来。
“冷不冷?”苏瑾南握着安钰瞳被冻的冰冷的手蹙眉,“怎么没戴手套?”
“就这点路,没关系。”
摩擦着自己的双手等到掌心发热,苏瑾南半垂着眼把安钰瞳的手握在自己发热的手心里给他暖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