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冬雨一场寒,下了好几天的冷雨气温逐渐降低。
安母本想在家多陪安钰瞳几天,可是公司那边出了紧急事务得去处理。
“妈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担心我,你去忙吧。”
安母愧疚道:“刚好公司这个时候出了这些事,怎么就这么碰巧呢!”
“我能有什么事,妈你快去吧,别误了飞机。”安钰瞳安钰瞳抱了抱要安母笑道。
安母离开后小乖过来蹭了蹭安钰瞳的小腿,“嗷呜”了声仰起头看他,然后又蹭了蹭安钰瞳的腿。
“小乖怎么了?”安钰瞳俯身抱起小乖,坐在客厅上随意开着电视机给小乖喂肉干。
外面的雨还在下,给整座城市蒙上了薄薄的雾气,一切都被笼罩在朦胧中。
在a城的一角,那里有一座靠山近水的墓园。
墓园靠近一个湖泊,湖水由于这几天的雨水水位涨了一些,湖面被落下来的雨珠砸了阵阵涟漪。
墓园里这种天气没有谁过来扫墓,一切都被雨声包围,笼罩在冬雨里。
安钰瞳撑着一把伞走在墓地里,缓步走到一块墓碑前,他慢慢停下来。
墓碑上那张照片里的少年精致的脸上挂着笑意,落在墓碑上的水珠滑落划过那张照片。
望着墓碑上“玉池桐”三个字,他不禁想起曾经伊宁给他发的那张照片。
苏瑾南撑着伞站在“玉池桐”的墓碑前,他手里捧着一大束艳丽的红玫瑰,眸眼是无尽的温柔。
他轻笑了下,目光停在“玉池桐”三个字旁边的一行小字上。
【苏瑾南挚爱】
垂下长睫,他嘴角的笑意扩大,却甚是让人觉得心疼。
“……挚爱……”安钰瞳轻声低喃,自嘲的笑了笑撩起长睫,恍惚又想起了那两年苏瑾南对他的点点滴滴。
寒风拂过,带着刺骨的寒冷,树叶被砸落下来的雨水打的东摇西摆,水珠从树叶滴落在湿润的泥土上。
和过去道别,也是和过去的自己道别。
他望着墓碑浅浅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离开。
书房的灯没有打开,里面昏暗的一片。
“啪嗒”一声,灯开了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传出,苏瑾南缓缓走进去。
在书房的抽屉里他拿出一本笔记本,翻开笔记本上面夹着一张照片,边角泛着一点黄,看着有些时间了。
这张照片是两人的合照,那时候的他还是高中生的年纪,英俊的脸庞还带着学生气,趋于少年和成熟之间。
站在他旁边的少年小他三岁,稚嫩好看的脸挂着笑容,笑的很好看,闪闪的眼睛下是一颗小小的泪痣,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勾人的很。
这张照片是曾经安钰瞳看到得知自己是替身的那张照片。
晲着照片上还是“玉池桐”的安钰瞳,他脑海缓慢的一帧一帧地闪过在书房里的那一天。
那天安钰瞳晶莹的眼泪从眼眶滚落,他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看着他,声音哽咽:“两年前你就是因为我和玉池桐长得像才把我带回来的对吗?”
忽而他讽刺的笑了:“原来这两年我一直是个替身……”
安钰瞳眼睛泛红,眼泪从眼睛里滚落的模样定格在他的脑海,他的心脏被狠狠的攥紧。
苏瑾南拿着照片的手有些发抖,嗓音哑沉:“……不是替身,从来都不是替身……”
遇到安钰瞳那天,在安钰瞳微醺的撞进他怀里那天他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只是他从来没敢承认。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以前的他爱上了以前的“玉池桐”,现在的他遇到了安钰瞳那天就爱上了“安钰瞳”。
八年前那场大火的记忆像是烙印刻在他的脑海里,亲手埋葬的骨灰让他的心也跟着死了。
他没想过,随着遇见安钰瞳那一刻他心里产生的悸动他的心脏也跟着死灰复燃。
以前为了掩盖压下自己心里对“玉池桐”的思绪,他基本很少回家,有时候脑海闪过安钰瞳的身影时他总会觉得自己是在想玉池桐,所以一遍一遍的在他身上寻找玉池桐的影子。
他每次在玉池桐身上寻找一次玉池桐的影子,对被他蒙在鼓里的安钰瞳来说就多一次伤害。
以前他做的种种,现在尽数像是一把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
全是他活该。
把照片放好,他又把偷拍的那张照片一起放在笔记本里夹着。
他的钱包里也放着一张照片,是他偷拍的安钰瞳坐在窗台上的那张照片。
轻轻抚摸着钱包里的照片,他望着外面这场冷雨,眸光微沉。
从墓园回来,安钰瞳不知道是着凉还是因为那么久的疲倦让他的身体终于承受不住——他发烧了。
他的身体烫的很厉害,躺在床上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扁舟,在湍急的江河里飘阿飘啊,然后被卷入了骇人的旋涡里。
“……瞳瞳?”
“……瞳瞳!”
安钰瞳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响,他想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一切,可是在白雾茫茫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随着声音越来越缥缈遥远,他也渐渐被那片白雾淹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在湍急的旋涡里苏醒,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拧了拧眉,好一会儿才稍微听清一些。
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只是他好累,以往的疲倦似乎一瞬间席卷上来,仿佛要吞噬掉他。
在湍急的旋涡里挣扎,冰凉的水流几乎要灌入他的肺里。
耳边又传来一阵轻哼的像是哭泣一般的声音,温热的毛茸茸的东西触碰着他的手。
颤动了下眼睫,他艰难的睁开眼睛。
“嗷呜!”
安钰瞳侧过头,小乖在床上趴在他的手边,哼唧的一下又一下的用头去拱着他的身体,见到他醒了“嗷呜”的叫了声,又朝他挪近了一步,把头搭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的哼唧着。
“嗷呜……”
“……小乖……”安钰瞳慢慢抬起手轻轻的摸着小乖的头,他现在没什么力气,连抬起手都觉得有些吃力。
“嗷呜……”
“瞳瞳你醒啦!”门口忽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安钰瞳抬起眼朝门口看去,看见走过来的男人有些惊讶:“……颜程颢?你怎么在这?”
颜程颢坐在安钰瞳床边解释道:“我打你电话没人接,后来我想起你说要回家这样的天气我有些担心就过来了。”
之前有次安钰瞳回家的时候颜程颢送他,所以他知道安钰瞳家的地址。
“来到这我敲了好几下门没人过来开门,幸亏小乖知道你生病动里面拖来椅子跳上去咬着门把给我开了门。”
颜程颢伸手去摸了摸安钰瞳的额头,他的额头贴着退烧贴,把那片退烧贴撕下来,他正要给安钰瞳换就见安钰瞳轻微的顿了下道:“我自己来吧。”
“你现在还很不舒服就先躺着,换个退烧贴很快的。”颜程颢不动声色的忽略了安钰瞳的婉拒,动作很快的帮他换好了退烧贴。
“刚才请医生过来看,瞳瞳你烧的挺严重的,打了退烧针之后才慢慢退了烧。”颜程颢道,“下次不舒服不要自己硬扛着,你跟我说一下,我很担心你。”
安钰瞳对他温和的笑了下:“谢谢你,颜程颢。”
颜程颢本想带安钰瞳去医院的,可是这样的天气还是让医生过来更方便。
在安钰瞳温和的笑意里他还是看出了距离感,可是安钰瞳本身就是这么清冷的一个人,除了苏瑾南是例外。
扶着安钰瞳从床上坐起,他给他的后背点了个软枕。
倒了杯热水递给安钰瞳,他说道:“瞳瞳小心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