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好像还剩到有小菜,待会随便煲点粥喝就算了,如此想着他下了楼,走近厨房时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顿住脚步。
几秒后他走到厨房,看着在里面忙碌着做晚餐的男人他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秒,随后微垂的长睫撩起,弯着嘴角从后面抱住了苏瑾南。
“还没吃饭?”
苏瑾南握着抱着他腰的手,回头温柔道:“还没,回来和你一起吃,待会送你去片场。”
“好啊。”安钰瞳探出半个脑袋乖巧的对他笑,澄澈的眼睛眼底盛着笑意,眼尾的红泪痣鲜活又撩人。
吃完饭后距离开拍还有一段时间,开拍的时间在后半夜,现在还有好几个小时是空闲的。
安钰瞳看了会儿剧本,苏瑾南怕他这段时间除了拍戏一直在家会闷着,提议道:“我们出去逛逛?”
开车去了江边,冬日的夜晚江边很少人,只有偶尔夜跑经过的人。
苏瑾南给安钰瞳披上大衣外套,和他一起晃悠的走在冷清的江边。
江面被寒风拂过,荡漾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灯光映照下来,反射着微微的光亮。
“你以前说过想来江边走走,以前没能来,现在和以后我都会陪你。”苏瑾南道。
安钰瞳看着不断扩大的涟漪,倒是忘了以前和苏瑾南提过的这件事。
江边……
哦……想起了。
是提过。
好像是在他忙完学校的事后,和伊宁一起回来时听到伊宁说起的江边。
他忙了好几天很疲惫,可是苏瑾南说晚上会回来,所以他就熬着困倦的身体等他。
后来等着等着他忍不住睡着了,在苏瑾南的亲吻中醒来,在迷糊不清的思绪中他顺从着苏瑾南,软乎乎的和他说道:“瑾哥,到时候我们去江边散步吧,我们还没一起出去过。”
潜意识知道苏瑾南肯定不会同意,但是他只是想说给他听,仿佛这样他就有盼望的念想一般。
那天他本就累,后来又被苏瑾南折腾到大半夜,之后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底深处太多失望委屈的事,倒是把这件事给遮盖了。
“以后我们也经常来江边散步好不好?”苏瑾南抱着他,仿佛在讨要一个承诺似的。
安钰瞳回抱他,浓密的长睫在苏瑾南的怀里半垂,好听的嗓音软软的:“好啊,只要瑾哥你喜欢。”
在苏瑾南看不到的地方,安钰瞳声音虽然软糯又乖顺,可是面上平淡的毫无情绪,仿佛在说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真的?”苏瑾南声音压抑着惊喜与受宠若惊,他道,“小瞳你真的会一直陪我来江边?”
安钰瞳“嗯”了声,在他的怀里蹭了蹭:“真的,不骗你。”
他笑了笑:“要是我骗你,那你就报警或者告我。”
“警察和法院怎么会受理啊。”话是这样说,但苏瑾南的嘴角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抚摸着安钰瞳的侧脸,低下头亲着他的鼻尖,慢慢的移到嘴角,然后吻上他的软唇。
冬日的寒风本就冷,夜晚的风更是裹上冰渣似的渗人的很。
苏瑾南一边亲着安钰瞳一边把他抱紧了几分,换了个方向帮他挡着寒风。
安钰瞳给他承诺了,即使是简短的一句话,但他还是答应他了不是吗。
至少……这可以让他有所期待,也安抚了他不安的心。
在江边闲逛了一段时间,苏瑾南买了热牛奶给安钰瞳暖胃后才送他去片场。
拍摄不是按剧本顺序拍的,之前因为一些原因男主角知道自己是替身这一场景留到了今晚拍。
安钰瞳换了衣服出来,对上镜头他一秒入戏。
在女主角意外去世后,男主角处理完女主角的葬礼,在家颓废了好几天。
那几天他就像个活死人一样,家里都是散落一地横七竖八的酒瓶,屋子也乱糟糟的。
这几天他一直在回忆着和女主角开心的时光,在梦到女主角后他才挣扎着在躺了很久满是酒瓶的地上起身。
女主角喜欢家里干净整洁,他收拾着屋子,无意间目光落在了书房上了锁的柜子上。
那个柜子他从来没碰过,但是偶然中无意间他见过女主角对着那个柜子发过呆。
他很尊重爱人的隐私,所以从来没有过问这些,可是他没想过这个柜子上了锁。
在房间找了很久的钥匙,最后在床底下找到了女主角藏起来的钥匙。
镜头里,安钰瞳拿着钥匙的手有些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有点不安。
紧紧的握着钥匙,他还是去了书房把柜子的锁打开了。
“咔”一声,安钰瞳的手一瞬间的僵硬,几秒后才缓缓拉开抽屉。
抽屉里放着很多书信,厚厚的一叠。
他拿出那一叠书信,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他拿信的手顿了顿不小心把信都弄散开。
赶忙蹲下去把信全部都捡起来,他坐在地上看着手里那些信,拆开了一封很久之前的信。
信上的日期是十年前。
拆开那封信,他看着发黄的纸上遒劲有力的字迹,看着上面不直白却充斥着甜蜜气息的文字,心脏忽然一阵难受。
导演看着监视器,镜头里安钰瞳身体僵硬的靠在墙上,重重的呼吸了好几下,接着才继续看着那封信。
慢慢地他的眼眶也红了,眼底一片赤红。
旁边还没到他们上场的演员也在旁边看,有人轻轻的抽了下鼻子:“瞳瞳的情绪也太到位了,要不是我在现场,还以为他真的经历过一场被背叛,太真实了。”
“瞳瞳的演技细微到指尖都是戏,明明知道他是在演戏,可是我还是觉得很难受。”
有人擦着眼泪哭着说:“感染力太强了,看着心脏也跟着疼起来。”
镜头里,安钰瞳红着眼眶一封接一封的看着那些信。
这些信全都是女主角和自己喜欢的人在年少时还没戳破那层纸时写的,字里行间都透出他们对对方的感情。
后面一些信是女主和男主在一起后,想自己喜欢的人就写一封信。
镜头缓缓移近,把信上的内容拍的一清二楚,上面女主写着:[他很像你,刚遇见他时我一刹那觉得你回来了,和他在一起时看着他那张脸仿佛你陪在我身边。我想,我会遇见他大概是注定的,他知道我很想你所以把你的替身送到我身边对吗?]
这封信被安钰瞳拿在手里,边上慢慢的皱起来,安钰瞳的手正在颤抖,他的胸腔剧烈的起伏。
他的眼眶通红,一滴泪滴落在纸上,几秒后他忽然站起身一拳打在墙上,滚烫的血液从手上流出,沾到了墙壁上。
“导演瞳瞳刚才没用道具!”工作人员过来,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刚才他沉浸在安钰瞳的演技中一时间忘记给他道具了。
“那瞳瞳的手……”旁边的女演员一抽一搭的吸着鼻子,擦了擦眼泪看了眼安钰瞳,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
“没事,瞳瞳跟我说过这段想真演,我刚才也一时没能抽离出情绪跟你说。”导演点燃一根烟,仔细看他的眼眶也有些红。
安钰瞳手里紧紧的攥着刚才看的那封信,忽然笑了起来,通红的眼睛落下滚烫的泪,滴湿了地上散落的其他信封。
自己深爱了十年的女人竟然从来没有爱过自己,一直把自己当成别人的替身,这换谁都接受不了。
“十年……颜颜……”安钰瞳攥紧了沾满血迹的手,许久后又慢慢的放开,顺着墙壁跌落在地上。
靠在墙壁上,他把刚才被揉皱的那张纸动作迟缓的摊开,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的再看了一遍。
信上沾着他手上的血,发黄的纸张被鲜血染红了一片。
“哈哈哈要不是我无意中发现这个柜子,那我是不是要被你瞒一辈子?”
安钰瞳无力的靠在墙壁上,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原来你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爱意,是因为我这张脸,因为我这张脸像他……”
苏梓今天有空过来,看到安钰瞳这场戏没忍住哭的有些惨,幸好她的妆防水,不然怕是现在脸上惨不忍睹了。
等安钰瞳拍完这场戏,苏梓已经哭的用完了一包纸巾,听到导演喊“卡”时都没能回过神,更没能收起情绪。
周围其他人也在难受着,一时间现场有些安静,甚至能听到细微压抑的哭声。
缓了许久缓过来,苏梓去补了个妆然后回到休息室。
安钰瞳刚才拍完戏没看到苏梓,以为她回去了,没想到现在她还在。
凌晨的冷风跟针扎似的,刮过带着一阵阵的疼,他倒了杯热水给苏梓:“暖暖身体。”
苏梓的眼睛还有些红,声音也因为哭了带着些沙哑,她问道:“刚才很难受吧。”
安钰瞳知道她说的不只是刚才拍的那场戏,更多的是指他的经历。
拍戏时他完全沉浸在戏里,因为难受他的太阳穴还有些发疼,喝了口水他缓声道:“拍戏的时候因为入戏会,但是现在没有。”
再次经历过一遍当初的痛,说释怀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没关系,就像他在当年那场大雨中明白——爱并不是必须的,也没必要非得让自己难受。
“当初你接这部戏戏,有因为那个人的原因吗?”苏梓喝着热水,声音恢复了些。
安钰瞳摇头:“没有,当初会接这部戏是为了还朋友人情。”
苏梓点头,低头喝着热水,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她现在还难受着,刚才的情绪没能完全抽离,现在只要一想起就会觉得心脏疼。
“嗡嗡嗡——”
安钰瞳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他对苏梓说了声然后起身到外面接电话。
安母知道安钰瞳今天拍夜戏,她到国外出差也刚回到酒店。
“瞳瞳你戏拍完了吗?”安母担心道,“这么冷的天你得多穿件衣服啊。”
“我知道了妈,你也要好好照顾身体准时吃饭多穿件衣服。”
两人聊着,安钰瞳忽然想起之前梦里那件事,他问道:“妈,我小时候是不是有个大我几岁的玩伴啊?”
安母那边愣了下,随后赶忙说道:“不过是邻居家的孩子,一起玩过后来就搬了家。”
说着安母又补充道:“你们只是玩过一段时间后来都没联系了,也不知道他搬去哪了。”
安母心里有些不安,问道:“瞳瞳你怎么问起这些了?你不是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吗?”
安钰瞳道:“是不记得了,就是做梦的时候突然梦见的,所以问一下。”
“做梦?”安母越发不安,追问道,“还梦到了什么吗?”
安钰瞳不想安母担心,没把自己梦到那场可怕的大火那件事告诉她,然后草草带过了这个话题。
“怎么在外面吹风?”苏瑾南之前公司有急事要他处理,现在他刚赶回来。
给安钰瞳披上大衣外套,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给他挡风。
安母那边听到苏瑾南的声音身体有些僵硬,安钰瞳以前从来没做过关于以前的梦,可是现在却突然梦见,而且还是和苏瑾南在一起的时候……
以前那些记忆恍然闪过,她紧抓着手机,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试探地问:“瞳瞳,是瑾南在你旁边吗?这么晚他怎么也过去了?”
安钰瞳知道安母听到了他的声音,借口说道:“他刚好路过过来了一下。”
“你们最近经常联系吗?”安母担心是因为苏瑾南经常和安钰瞳联系的原因让安钰瞳突然这样。
回想起苏瑾南和安钰瞳的相处,知道他没认出安钰瞳,原本她以为安钰瞳现在对他没感觉以前的事便不要紧。
可是现在看来……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没有,今晚只是恰好碰见。”安钰瞳道。
安母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握紧手机说道:“瞳瞳你让我跟瑾南说句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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