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还有着一个杀手锏。
而现在，他却说她赤诚。
“你觉得嬴政攻下弱国贫国是理所当然？嬴政凭什么要统治我们？我在秦王宫，看到的不仅仅是它的繁荣。还有它的等级森严，它吞噬人心的可怕。嬴政欲将天下执作一个运转如他心意的机器，但凡有不同于秦的声音，那么就是反叛，就要受到攻击。但这天下一定就只要一个声音，一个口号吗？！”
是张良实实在在地给了他进咸阳宫的机会。
他也不相信她会没有缘故地去楚。
燕王名义上还有个空壳。按照周礼，列国中除了封王之外，封后也是一国大事。而强国之中的王后更是瞩目。需要宴请列国，派出使臣以恭贺新禧。
燕月兀自笑笑，“张良啊。我听他们说你叛出反秦旧部吧，你言辞之中却还是老样子。你想做君子，可在这个世道，君子无法存活。”
他总算找到了突破的口子，他从衣襟中扯出一封楚王写给燕王的帛书。
她盯着他道：“你是不是还想劝我说，嬴荷华本性不坏。你是不是一度还认可了秦人的所作所为？”
若不是嬴政恰好在，用太阿剑挑开了那把淬毒的匕首，嬴荷华必死无疑。
秦楚在这时候，还整出这样一回事，自然更是侧目而视。
“良在秦所见与预想不甚相似。良从未见过那样齐心协力的君臣，他们上行下效，政令一统，效率之高。这样的朝堂，绝不可能出现在六国之中的任何一个。”
而田光是有备而来。
张良用一言击破。
张良道：“脱去秦袍如何？穿上燕国服饰又当怎样？不管你手握秦剑燕剑，还是韩剑。这天下之中，真正了解民之所需，民心方向所在，才是良该手握之剑该出鞘的地方。”
田光终于看到张良的表情发生了颤动。
“张良！”
他不会相信她会在这时候去楚。
燕月不能与之再辩。
田光沉笑。
“先生可观。”
“天子东迁奔走之后，百年纷战，从未安平。现今天下就是无序的典型。嬴政统治的合理性，我不能在此时说明。至少现在，纵观列国，燕月，你不得不承认，没有一个君主比得上他。”
“…”
可能早在咸阳，嬴政告诉他韩非该如何活着的时候，这一切便开始悄然改变了。
张良看着脚下所淌的鸿沟水。
——“田光先生，丹总算明白了一回。若制秦，在秦臣之中，首要是李斯，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廷尉，嬴政啊，对他很是赞许。宗室之中，不是扶苏，而是嬴荷华。早在她捅杀赵嘉，出现在李斯府邸的时候，我们就该除掉她。”
毕竟，以前，借着陇西地动之事，嬴政焦头烂额之际。
“不论永安如何，于良，终若朱砂赤诚。你为燕国事，良不会多言。你曾受过永安的恩惠，她放你出狱，你最不该在外诋毁她本性。至于良如何评判秦人之所为，那是良的私事。今日若你将良视作秦使，我无所辩争。”
他隐隐约约知道嬴荷华要做什么。
但愿在千万种可能之中，她不要选择最危险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