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扼反
张垣还没出咸阳就被张平给派人抓了回家。
“为父即刻派人去大梁一探究竟，若真是秦国害了你兄长，新郑之中，我们影响势力尚在，必不能忍受秦之此苛待。”
无数的矛盾从四面八方延展过来，纠缠在一起，纵然知道轨迹奔走的方向，也无法厘清蜘蛛结网时，哪一个才是源头。
大梁城中，陈平奔波数日，才有了一点苗头。
他如果再听墨柒要保守张良昏厥的秘密，最后遭难的就是他了。
是夜，陈平必须要让更多一个人知晓此事，他来到了王贲驻扎在大梁之处。
朱绛色的暮帐，王贲细细观摩着军防，案台上油灯燃着，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在大秦要灭楚之际，他的父亲王翦只给秦王上了一道书就不再言说。
与定伐楚大计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朝中的楚系势力在昌平君去陈地之后被削弱不少，而又在嬴荷华与楚国之间的联姻浮出水面之后，又挽回了不少颜面。
他还是独一无二的扶苏。
“因魏国丞相显也自刎，国书损毁，令将军也遭受了非议。平此间与魏咎有相托，平不便参与。此间公主尚在行宫。”
李贤话没说完，扶苏抬手止住了他。
他温和地朝他笑了笑，“景谦，怪不得他人都说你与廷尉很像。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关切你。”
扶苏与李贤接洽了一番公事。
而一个更加厉害的人受了张良的嘱托，周游天下之际，化名遮面，去了扶苏身边待上了一两年。
张良低头，一个小孩穿着一身绛红，他说他叫张不疑，然后，他拉着他的衣袖喊他父亲。
扶苏在战场上看见无序与混乱，开始理解他父王强有力的手腕。
他微侧身，轻言道：“蒙恬前日来见你，你没见他，说是你身体抱恙，现在可有好一些？”
扶苏看似轻飘飘地说着，蕴藏着的威慑力不减反增。
这一个很深很沉的梦中，全部都是美满团圆。
李贤从来都是极会隐藏情绪的人。
一年中与匈奴时缠时斗，出击燕赵残军，北郡风霜将他们都磨砺。
有个叫赤松子的老道与他并肩迎风而立，任由长风吹起他们雪白的须发。
王翦年老通达，深谙为官之道，此时的王贲不能全然理解父亲。
——
扶苏星夜兼程，抵达城父。
唯一清楚的人影是陈平，陈平居然出现在梦中，张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我此来城父，除了要在城父坐镇。更多是想与你一见。我与蒙恬，你与荷华俱是年少相识。”
一旦扶苏与他谈及私事，他很不好回答。
朝议上喧闹不止，接受魏国受降之后不久，秦国的目光已瞄准了楚国。
扶苏让身周的副官都退下。
“惶恐。”扶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惶恐吗？既然你惶恐，为何能看着荷华去陈地？你到底怎么想的？”
扶苏未改气质，隐约间又改变了很多。
“子房此状，我属实担忧。不怕将军笑话，来大梁之前，永安公主耳提面命，要我把子房好生带回咸阳。此中，我之过失令子房遭燕人之毒手。我心忐忑。”
昏暗泛黄的烛火一亮，李贤相迎，“臣恭候公子多时。”
扶苏待人接物仍温雅有度，在军中与士卒同吃同住，鲜少有架子。
扶苏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温和融在身上，无论如何也无法抹除。
他温言。
清清淡淡的月色照在张良的面颊。
扶苏淡淡看了他一眼，如月的眼中不可避免地添上了一丝让李贤感觉很熟悉的气质。
蒙恬这才将咸阳发来密函交给扶苏。
王阶之下，李斯颔首道：“永安公主身在楚国，我此刻伐楚，公主安全恐无法成全。”
月亮与火把把扶苏映衬得宛如谪仙，身上白黄相间的纹路若有飞云翩跹。
陈平说到此处，躬身将要跪下相求，被王贲扶住。
扶苏点点头，“只要她喜欢就是了。景谦说得好，记得你说的。我也希望她高兴，不过高兴的前提是要保护她安全。”
“几月前在咸阳街巷发生了的事，虽然我不知，但回咸阳之后，总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景谦，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现在，扶苏应该亲自去学习处理一场包含亲人（昌平君）在内的叛乱。
此次朝会后，蒙恬很快收到了咸阳召令之自北郡返回咸阳。
他垂垂老矣，游走在青岩山。
李贤知晓，如果要培养扶苏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光是让他看见战场远远不够。所以他让蒙恬从中搭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