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杀掉弟弟的。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知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他是想杀掉弟弟的。
他也一直以为弟弟真的死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完成了任务,明明经过了洗礼,明明得到了传承,明明做到了本该做到的一切,他的心,却越发的煎熬呢
越来越孤独。
越来越内疚。
他在梦看到年少的弟弟傻兮兮的朝他笑,看到弟弟抹着被汗水和烟尘弄得乱七八糟的脸翻过窗户揣着一包凉掉的烤鸡:哥,你咋那么笨啊还能因为打架输了被关禁闭,真傻哈哈哈哈哈,不知道大家输了不能吃晚饭吗
他在梦将年少的弟弟打翻在地,两人在仓库陈年的灰尘里滚成一团,然后灰头土脸的一起蹲在地,一起用脏兮兮的手往衣服抹出几个黑印子,一起隔着包装纸将烤鸡撕得乱七八糟。
他总是在此刻醒来。
却从未在第二天梦到事情的后续:
第二天,换成他傻兮兮的冲着弟弟笑,抹一抹被汗水和烟尘弄得乱七八糟的脸翻过窗户揣着一包凉掉的烤鸡:你到底是不是我弟弟投个烤鸡都能被逮到,真傻哈哈哈哈,太傻了,傻冒泡了,傻的我怀疑人生哈哈哈哈哈。
他总是会在梦看到那个生来该作为敌人的少年。
傻兮兮的朝他笑,怀里揣着一包凉掉的烤鸡。
他总是会在梦看到那个注定会有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的少年。
倔强的咬着嘴唇,挡在他的身前:爸,王叔是我打伤的,不关哥的事儿。
他总是会在梦看到那个被暴雨洗刷的林子。
少年倒在血泊,白刃无力的散在手边,捂着血流不止的腹腔,看着他握着滴血的红刃一步步向后退去。
动手吧。陈淞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