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半修点了点头:“她和安佐杰那种人当然不一样,大哥与二哥的栽培也完全不同,并非全然阴柔锋利也并非全然刚烈狠绝,否则你也不会将无冲派传承寄望于她。也许是幻法大阵修为已超我等,我也有些看不清了。但有一点我很清楚,为人有变有不变,一个孩子终究会在成长中变化,我不敢确定她能否下手杀了梅兰德?”
唐朝尚语气决然道:“安佐杰与梅兰德,皆不能留下!她若得地师秘传心盘,届时我若不在,不论她怎么处置,只要梅兰德还活着,你杀了他,若被阁主知道就说这是我的遗命。”
唐半修轻声道:“我明白了。”不再多言转身又走到了树后,霞光照耀不到他的身上,树木的阴影中,他的神色有一种形容不出的忧虑与悲凉。
既然刘黎叫游方不必着急,从成都到巴中市通江县,坐车半天就可以了,老头却给了他七天的时间,那么游方也就不着急,他在青城深山中穿行一天一夜,将来时的寻幽之径又走了一遍。这一来一去,宛如将画卷展开印入风景,再卷入胸襟携走。
穿出深山密林,来到阳光明媚、人流熙攘的地方,仍是青城山风景区的大门口,山野便是这么有趣,几步之遥,却出世、入世之差别。游方回望那秀美青城,这几天的光景却恍若隔世,见山仍是山,却知山川有情。
站在原地,他不禁有一丝恍惚怅然,脉脉良久没有回过神来,这时手机响了,铃声将他从恍惚中又拉回飘荡着游客笑语的立身处。他本不打算接电话的,看着这个号码想了半天,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终于还是决定接了起来。
是吴玉翀打来的,她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道:“游方哥哥,你在哪里呀?……我前几天去广州了,见到了屠苏妹妹还有肖瑜姐姐和箬雪姐姐,她们都挺想你的。……嗯,我挺开心的,她们还教我打麻将和包饺子了。……我现在到成都了,刚才给永隽姐姐打了个电话,她果然不太方便,我就不去打扰了。……什么,你也在成都,那太好了!”
郎继升与李永隽不仅在门内宣称兰德先生在云踪观闭关,而且下令不得将他到访观兰台的消息外传,就当这位前辈没来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游方并不介意在成都见吴玉翀一面,就算有人获悉他此时现身于成都,十有八九还会猜测他将要入青城山。
反正有时间,老头要他在路上好好玩,他就陪吴玉翀逛逛成都,人家大老远从美国来一趟也不容易。至于最后的去向行踪,他是绝对不会透露给吴玉翀的,这与信不信任无关。但游方却不知道,他最终的目的地其实唐朝尚早已清楚。
第二天上午,游方就像许许多多普通的游客一般,来到了成都市著名的道教胜地青羊宫游玩,还挽着一位妖娆中不失清纯,清纯中透着性感的少女。看他面带微笑从容悠闲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即将继承地师衣钵、重任在肩的紧张沉重之色,还不时与吴玉翀轻声笑谈。
“今天为什么没有背着琵琶,我一直可喜欢听你弹了。”游方问道。
吴玉翀微微一撅嘴:“今天是在市内,又不是去郊外游山玩水,背着那么大一支琵琶,看着就像出来卖艺的。”
游方打趣道:“你坐着弹琵琶,我站着拱手,在前面放个钵,就在这青羊宫门口,午饭就有着落了。”本站地址:,请大家记的收藏与转发。若被浏/览/器/转/码,可退出转码继续阅读,长期以来感谢大家对本站的大力支持。
吴玉翀掐了他的胳膊肘一下:“你真坏!就请不起午饭吗?这么说话,就不怕我生气?”
游方:“不会这么小气吧?开个玩笑嘛!”说笑间买票走进了青羊宫。
此地据说是上古神话传说中的青帝遗迹,也是太上化身老子与尹喜谈论道法之处,历代以来的道教胜地,历史上规模相当大,经过多次战乱以及重新修建,如今是成都市著名的道家名胜所在以及风景旅游景点,号称川西第一观。
中国道教神话传说中的重要神仙谱系,这里几乎都有供奉,宫中还有一座斗姥殿,供奉的是斗姥,据说这位神仙有九子,名为贪狼,巨门,禄存,文昌,廉贞,武曲,破军,左辅,右弼。这也是天下山川的九星之名,当年风门之祖杨筠松借此剖论峰峦。
如今的九星派,当年的创派祖师就是宋代青羊宫的一位道士,传承至今当然历尽波折,其宗门道场早已不在青羊宫了。吴玉翀在风门各派中结识的第一位“朋友”就是九星派的沈四宝,游方领着她游青羊宫,顺便也讲解地气九星之说,又谈到九星派和江湖风门各派的传承来历等等典故。吴玉翀听的很是入神,还不时微蹙眉头沉思。
青羊宫自然是成都市内的一处风水宝地,与一般的地气灵枢所在不同,它呈现的是风水灵气缓聚之相,地气并不是一味的浓郁精纯,而是在一片很开阔的范围内都能感应到那隐约的精微,却又被周围略显嘈杂的都市气息掩盖,淡而不显,貌似无奇却深远广大,需用心仔细体会。
这里的人工遗迹也非常有特点,最早甚至可追溯到两千多年前甚至更久远,地表建筑当然大多都是近数百年间的,可神念中总有不经意的感应,或建筑台基的深处,或偶尔走过一片不起眼的地势起伏,似乎穿越了很多年代,就是风水灵枢的运转与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