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兰温靠在冰凉的墙角喘气，听到旁边两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在闲聊。
他们谈论着教廷，布兰温赶紧凑近了些。
那两人瞥了他一眼，见他形容落魄，只当是个乞丐，没在意，继续说着。
“……塞缪尔大人真是，听说昨天祈福仪式，神迹又现了……”
“可不是，父神眷顾啊。”
他们的语气不乏敬畏，越往下听，布兰温得到的信息越多，心却越凉。
塞缪尔……还是成了至高主教。
布兰温忍不住插嘴，声音干涩嘶哑，“……你们还信着光明神，不是说……祂是黑暗……”
话没说完，那两人像看怪物似的看向他，随即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老古董？这事儿大陆上谁还不知道，光暗同源，父神一体，怎么了？”
“就是，碍着你讨饭了？”另一人语带讥讽。
布兰温：“……”
他像被迎面打了一拳，踉跄后退，背脊撞在粗糙的墙壁上。
那么荒谬的事情……居然被接受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混乱的思绪里，却还存着一丝丝侥幸。
既然他能安然无恙地回到圣城，是否说明……神明并未彻底抛弃他。
那么，还有机会……他可是稀有的纯系光明魔法师！
布兰温拖着疲惫的身体，凭着记忆，跌跌撞撞冲向教廷那巍峨的大门。
守卫的圣殿骑士认出了他，眼神复杂审视几眼，并未阻拦。
“布兰温大人？”为首的骑士语气还算客气，“请稍候，我们已派人去禀报塞缪尔大人。”
布兰温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他挺了挺佝偻的背，努力找回昔日的仪态，被引到偏厅等候。
时间一点点流逝，布兰温坐立不安。
终于，脚步声传来，进来的却不是塞缪尔，而是普通侍从。
“布兰温大人，”侍从躬身，“塞缪尔大人尚有事务处理，请您稍安勿躁。”
“另外，大人吩咐，请您换上您以前的祭司服。”侍从身后，另一人捧着一套折叠整齐的白色祭司袍。
布兰温的眼睛瞬间亮了。
换回祭司服？
塞缪尔这是……在服软，在向他示好？是在给他台阶下，让他体面地回归？
长久积压的屈辱，和被村落刁民欺辱的愤懑瞬间找到了出口，生出些倨傲。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身，下巴微抬，用命令的口吻道：“还愣着做什么？服侍我更衣！”
侍从们对视一眼，没说什么，沉默地上前，动作熟练地帮他脱下破旧的衣袍，换上象征着身份与荣耀的洁白祭司服。
布兰温仿佛重新找回了丢失的尊严。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竭力让姿态看起来更挺拔些。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沉稳而清晰，布兰温回头看去，就见塞缪尔出现在门口。
他穿着象征至高主教的滚边长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看向布兰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