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妈走出小区大门口的时候感觉似乎有人在背后叫她,可当她转过身时却并没有看见什么熟人,不过她灵光一现地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把钱包落在鞋柜上了,然而当她打开肩袋确认时却看到钱包毫无印象地躺在最上方,“唉,真是老糊涂了吗?”小青妈懊恼地拍着脑袋缓步离开了。
雷切尔和桑德瑞克陷入了困境,在他们身为教会元素使的生涯中,还从未碰上过如此棘手的魔法。
雷切尔清晰地记得刚才的一幕,有一个妖艷的女人从楼门口出来,口中喃喃自语着什么,然而他们只不过直视了那女人的眼睛一瞬间,待自己回过神来,就已经身处一个迥然不同的环境中了。他相信桑德瑞克一定和自己面临着同样的境况,即便方才近在咫尺的身影现在怎么也找不到。
雷切尔估摸着这大概是幻觉一类的精神魔法,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旋即认出了这就是前不久自己押运噬魂鬼奈克丝·尤莉时遭受截击的那条公路,不远处的路边还停着那辆熟悉的液氮罐车,抬头望向一轮银月背景下的路灯顶端,果然又见到了那一身红衣,手托一团火焰的少女。可是这次她的气息又与记忆中稍有偏差,少了上回那种冷淡的绝然,换成了一副邪魅妖孽的浅笑。
这一定是那个梦魔利用自己的记忆制造的幻境,可这个幻境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那个明显有别于本尊的莉娜·茵巴斯一个火球砸过来时,自己的手臂切肤地感受到了完美的灼烧痛感和热度。雷切尔不再迟疑,凝聚起自己的音元素魔法认真应战。他唇角微动,几道无形的音波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向路灯顶端的莉娜·茵巴斯交叉穿去,然而一瞬间这些音波就像点燃了莉娜身边的空气,几团火焰凭空悬浮在莉娜身边燃烧起来,而火焰后方的少女毫发未伤。莉娜抬起手,手中的火焰燃烧着喷薄出一条火龙,仿佛咆哮着的巨兽从天而降,向地面上绷紧神经的雷切尔奔腾而来。他张开双臂,口中默声地念念有词,接着,他面前的空气仿佛荡漾起一丝轻微的波动,然而下一秒,半空中奔腾的火龙突如其来地撞击上了一股无形的强大阻力,火焰被碰撞的气流吹散成漫天的火星,尖锐的摩擦声仿佛高分贝的尖叫撕裂了空气,在撞击的平面上绽放出刺眼的强光。绚烂的光影映亮了莉娜冷艷的美颜,她邪魅地瞇起眼轻轻将手臂挥了一个圆弧,只见火焰长龙随着她的动作突然膨胀扩散开来,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火云铺天盖地地淹没了空间,雷切尔只觉得自己仿佛突然置身一片火海,辉耀天际的烈焰摧枯拉朽地吞没了他的超声震波席卷而来,他紧紧闭上眼睛身躯颤抖,“这是幻觉,这是幻觉!”当他的心跳快要溢出胸口,额前的头发已传来烧焦的糊味时,他猛地瞪大了眼睛,他坚信这都是幻象出的障眼法,眉头紧皱地迎接滚滚火焰的冲击,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当他被跃动的火舌缠上身躯时,难以言喻的绝望痛苦几乎撕碎了他的神经,他全身的皮肤炙烤在高温的火焰中,水分开始蒸发,肌肉纤维和骨甲也开始碳化,他除了感到浑身无法忍受的刺痛之外,还清晰地感知到眼球在火焰中萎缩和爆裂,组织液汽化出的蒸汽消散在奔涌的火浪中,他无法发出声响,但是意识中依旧在尖锐地嘶嚎,他的身影逐渐碳化碎裂,终于完全被奔腾的火焰吞噬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余。
桑德瑞克回过神来时,自己依旧站在这个小区的大门口,只是身边的雷切尔不知何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只是他,在几秒前穿行在街道上小区中的居民路人也都瞬间蒸发了般,整个环境寂静得诡异,可怕。虽然在教会一直业绩平平,无足轻重,然而桑德瑞克凭借自己在黑魔法的研究中学习到的知识,冷静地判断出这一定是来自那只梦魔的精神干涉,类似于“梦魇”的一种幻觉,这种魔法程度有高有低,低等幻境普通人都可能凭借意识挣脱,然而高等级的幻境魔法可能以一种绝对真实甚至超越精神领域的干涉来改变现实世界的状态,如果陷入这种高阶魔法中,梦中的死亡就会影射到现实中,精神世界中的利剑会超越梦境,直接撕裂现实中的皮肉,致人死亡。这种只在古老的魔法典籍上鲜有记载的罕见邪术令桑德瑞克毛骨悚然,因为他知道,这是一种绝对制胜的高阶精神魔法,从陷入幻境的一刻起,施术者就已经赢得了胜利,因为在精神世界中,身处幻境中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打败完全掌握着构成他幻觉全部法则的犹如□神一般的对手,只能在施术者构建的精神世界中一步步沈沦,直到身体或精神被摧残殆尽,迎来现实的死亡,无法逃离,无法破解。
桑德瑞克惊恐地颤抖着,呼吸都变得急促,他绝望地盯着四周死寂的场景,突然,从楼梯口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那是一个浑身长满了恶心触手的少年,被黏稠的软组织遮去的半张脸还能隐约看出他曾经俊朗阳光的容颜,他仅余的一只目光呆滞的眼睛裏流淌出黏稠的深褐色液体,他的大半个身躯都被那种黏黏的组织包裹着,章鱼似的触手在他身边张牙舞爪地挥动着,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一个恶心的怪物,但是桑德瑞克热泪盈眶地静静盯着他,满眼的温情和怀恋。这是他的弟弟莱温特,十几年前他们一同成为教会魔法炼成的试验品,实验结束后,他成为了人工打造出的魔法战士,而他的弟弟却在事故中变成了这幅样子,教会曾一度争论过失败品的处理,他弟弟被黑暗元素吞蚀了身躯,放任不管甚至有演化成邪神的可能,最终,他的弟弟在教会的决议中被安乐死了。弟弟最后的遗容一直深深的刻在他脑海裏,他是温和地微笑着的,他死前曾说,他宁愿被处理也不会变成吃人的怪物活着,他一直是他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