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托站在床前,久久不言一语。他看着和他一样被带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姐妹。
她们此刻正在迈出伟业的第一步。
而同时,他也回想起了在这个世界中度过的五百年的第一天。
奥托·阿波卡利斯,他渐渐的找回了他的意识。或者说,一个徘徊在虚数之树周围的孤魂苏醒了。
很明显,他并未化作虚数之树的养料,而是在清醒之后以一个现实存在的个体出现在别的世界当中。
所以,根据这个结果,他根本不需要思考就推算出来了另一个必然的结果。因为这两个结果本身就是一样的。
那就是他在虚数之树上裁剪枝叶的计划终究还是失败了。既然自己存在意识,那么专属于奥托的存在就仍未被抹去,相对应的,也就无法换回五百年前卡莲的生。这个交易最终以失败告终了。即使他接管了虚数的权能成为了神的代行者。即使他模糊了“无限”和“有限”之间的界限达成了逆转“过去”的伟业。即使他计划了一切,妄图带着所有罪孽进入坟墓,为所有对抗崩坏的战士换回了一个通向未来的阶梯。
即使这里也是卡莲生活的时代,是1477年。而如果没有变数,这也是卡莲·卡斯兰娜活着的最后一年。
没有意义。奥托·阿波卡利斯最终没有付出任何的代价,便回到了“过去”。
因为他还存在于世界之上,这所谓的“过去”不过是一个失败的创造罢了。这不是属于他们的世界,那不是他的卡莲。
死者不会复苏。失去的事物也无法得回。即使是最伟大的奇迹,也只能影响到现在还活着的一切。
结果便是如此。一切的努力,都是徒劳罢了。名为奥托的男人付出的一切,就像是一个笑话。不,倒也不算是,起码还能算是一场荒诞的喜剧表演。由他一个人独舞,最终以悲剧收场的喜剧。
呵,愚者自以为愚弄了整个世界。不断地扎根于黑暗,只为换取的那一瞬间的光明。但他应该明白的是,愈是渴望光明,那扎根于黑暗的根也就会愈加深刻、愈加复杂、愈加难以自拔。到最后,即使光明就在眼前,也没有从黑暗中挣脱的可能。
所以说既然已经没入深渊,就没有机会再去渴求光明了不是吗?
而现在看来,的确是这样的,愚者果然只是一个愚者。树,仍旧凌驾于世界之上,“无限”和“有限”交界的那短暂一瞬,终究还是太短了...那称不上是逆转,只能说是模糊,所以他并没有完全逃过虚数之树的掌控。
罪孽没有被带进坟墓,光明也没有被重新带回人间。奥托·阿波卡利斯的一生,彻底成为了一个失败的男人妄图逆转现实的荒诞故事。
但,这次失败不过是奥托人生中众多失败的其中之一罢了。他带不给奥托任何绝望的情绪,因为奥托这个人便是从无尽的绝望重叠之中爬出来的鬼。
而这故事还没有结束。因为奥托,仍然屹立于大地之上。
那么,是否有人要完成这样的赎罪?是否有人要将罪业化作枷锁?又是否有人能赎清如此的罪业?
是的,所谓的罪,我想是其本人自行选择去背负的东西。亲手创下的罪孽,既然没有同他一起死亡,就仍需要去清算。
可事到如今,还数得清吗?
哈......非常薄弱的良知,诞生出更为薄弱的罪恶感。
真是可笑,正是这样一个人用了上一生的时间去犯下一桩桩滔天的罪孽,却要用另外一生的时间去将其一件件清算。
嗯,这到也无所谓,毕竟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疯狂,就是这么可笑了。而有一个很明显的道理,不应根据背负的罪孽来选择道路,而应在选择的道路上背负自己的罪孽。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审判,我会审判我自己。
所以,没有任何其他的选择,我,奥托·阿波卡利斯回来了。无论如何,我都会重新回到本征世界当中,将我自以为的赎罪带回去,无论你们接受与否。
我想,这和我想要拯救卡莲的心情是一样的。最为崇高的愿望,和最为陋殓的愿望,有着相同的意义。它们全部都是发自内心的,出自本能的,最原始的渴望。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是说。
这一切显得是那么的困难。这所有的未来都显得迷雾重重。
但他可不是一无所获,在“无限”和“有限”的界限被模糊的瞬间,他依旧从树上夺取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而这次,他决定再次愚弄世界,两个。
于是奥托暂时低下了头。等待,并心怀希望吧。
一如当年期待着卡莲能重获新生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