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棠,”欧阳凈小心翼翼的祈求:“你别不说话啊。”
纱幔厚重,遮掩了室外所有的日光,屋内昏暗而死寂。
唐棠手臂抱着膝盖,狐貍眼半阖着,对身边的一切似乎提不起半分兴趣。
欧阳凈皱眉突然想起来什么:“就那个summer,她真是恶有恶报,罪有应得!没想到李薇晓也是被她推下楼的,我来之前,她就被警方逮捕了,现在网上都在骂她,看样子她算是穷途末路了,这也算给咱们出了口恶气!”
欧阳凈说完,身边的人却没有一点动静,只是呆呆坐着,偏头看向纱幔缝隙处偶然落进来的阳光。
欧阳凈有些不知所措,却听女孩儿恍然开口:“小凈,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所以才会被人这么对待?”
欧阳凈眼眶发红:“呸呸呸!你听谁说的?!你如果特别差劲的话,我们怎么可能成为无话不谈的好朋友?!而且网上还有那么多爱你支持你的粉丝,她们都希望你快点振作起来,重新回到舞臺上呢!”
唐棠收回目光,动了动苍白如纸的嘴唇:“我想去看看奶奶,你能陪我去吗?”
“可是,秦让他......”欧阳凈犹豫了下,转而改口:“好,你等等我,我去开车!”
“快点通知病人家属!”
疗养院走廊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往某个病房跑,身后跟了很多人。
唐棠怔怔望着他们从自己眼前跑过,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她拽住一名落单的小护士,嘴角揪起一个艰难的笑:“请问,是哪个病人病危了?”
小护士脸很生,显然是刚来这家疗养院没多久,眼里还带着稚气:“具体名字忘了,不过这老太太可不简单,据说是被秦家太子爷亲自送进来的,所以现在大家才这么紧张。”
唐棠手从小护士的胳膊上缓缓滑下来,脸上从惨白变成灰败。
小护士迷茫望向疯狂奔跑的女孩儿,怔楞在原地好几秒。
唐棠跑到病房的时候,医生早已经将奶奶推了出来,五十多岁的主治医生跟在身后。
唐棠顾不上其他,问主治医生:“我奶奶她怎么样?”
主治医生表情凝重:“唐小姐,您要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推着奶奶迅速进了手术室,这边唐棠脚下一软,便在欧阳凈的惊呼中瘫坐在地上,嘴中喃喃:“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呢?”
欧阳凈吓坏了,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大事,声音中染了哭腔:“唐棠,没事没事,奶奶一定会没事的,我马上给秦让打电话,让他过来。”
欧阳凈颤抖着摸出手机,颤抖着给秦让拨了电话,而唐棠坐在地上,双手遮面,仿佛一瞬间就苍老起来。
“餵,秦让你快来疗养院!唐棠奶奶......”欧阳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唐棠奶奶不行了。”
压了一室阴郁气压的男人之前还阴鸷倚在椅子里,闻言,瞬间站了起来,令李非、张弦,还有厉凌纷纷屏息,不敢说一句话。
只见男人迅速拿了西装外套,穿上,朝屋外走,表情上深不可测。
李非、张弦忙跟出去,随着他一起到了疗养院。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秦让到了的时候,唐棠和欧阳凈都坐在手术室旁边的长椅上。
欧阳凈抬头,眼圈还是红的,跑向张弦:“你们终于来了。”
张弦隐晦看唐棠一眼,和欧阳凈的不成熟相比,唐棠脸上几乎没有一点表情,她双脚踩在椅子上,双臂抱着膝盖,看起来冷静平常,不悲不喜。
张弦把欧阳凈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没事了,没事了。”
此时手术室的灯恰巧熄灭,僵硬的像一尊雕像的女孩儿缓慢的抬起头,漆黑的瞳孔朝走出来的医生看过去,脚下却像被钉了钉子。
秦让先走了过去,目光深重:“情况怎么样?”
主治医生摘了口罩,摇了摇头:“老人心臟病发作,这次手术虽然还算成功,但今后的状况不容乐观。”
老医生偏头望向唐棠,两人目光对上,老医生沈静的再次收回目光,转而对秦让陈述:“老人醒来后,阿兹海默癥会加重,所以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还有,老人可能抗不过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