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骑马出城,几个时辰之后到达一处破旧的村落。
村落周边很多田地,不难看出这里的人以前过的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然而现在这些农田荒废,杂草丛生,没有任何的生气。
偶尔见到几个孩童,身上都是披麻戴孝,骨瘦嶙峋,显然造成这种现象的是因为那次的战争。
苏白鹤让他们去将村子里的人都召集起来,每户人家给了些银钱,让他们除了生活费用之外买些种子,将那些荒废的田地重新利用起来。
两人在这里短暂的停留了一天便起了程,他们骑马比使团大部队速度快了可不止一星半点,使团前脚到达蔡县,他们后脚便到了。
不过这才过了几天,杨盈的情绪又出了问题,看见任如意的时候又痛哭起来。
“这是怎么了?”
苏白鹤问宁远舟,宁愿舟说道:
“使团经过秦家村的时候,那里的百姓在我们喝的井水里面放了死老鼠,还对我们破口大骂了一通,殿下心里有些委屈罢了。”
任如意对着杨盈说道:
“那你可知道,他们的亲人很多都在战争中死了,粮食被征收,家也被那些官兵破坏,靠着野菜跟树皮才能存活于世?”
闻言杨盈停止哭泣,委屈辩解道:
“我知道,天门关一战皇兄战败,死了很多人,可这些也不是我的错呀,何况皇兄他也不是故意要战败的呀,他现在不也在安国受苦吗?”
“可若不是你皇兄听信谗言,好大喜功,这场战役未必会输!”
苏白鹤有些生气,说话语气重了点,杨盈被吓了一跳,眼睛眨巴着看着他,小声道:
“苏哥哥,你干嘛凶我呀,难道你也觉得这是我的错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有点累了,先进去休息。”
苏白鹤一摆袖子进了堂内,其他人不明白,但任如意知道,随即说道:
“你也许不知道,在你皇兄听信谗言临时改变作战计划时,白鹤的父亲曾多次提醒那是个陷阱,可你皇兄好大喜功一意孤行,根本听不进去,最终才战败于安国,而老侯爷也为了保护你皇兄被乱箭射死,你说这是不是你皇兄造成的。
还有秦家村那些孩子,他们本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因为战争,村里十六岁以上的男子都被抓去充军,多少人这一去就没有回来,活着的也都成了安军的俘虏,他们只是心里凉透了。
这些悲剧虽不是你造成的,但你是皇室中人,你姓杨,从小到大你的吃穿用度都取之于民,那这些就跟你有关系。
你可以委屈可以哭,但是哭过之后,该承担的责任还是要承担。
当然了,如果你没有勇气承担这些,那我也无话可说,就当是我任如意看错了人。”
闻言杨盈内心颇受冲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立马认错,
“如意姐,我知道错了,我不哭就是了。”
杨盈用袖子擦掉脸上的泪水看,还拍了拍任如意身上被自己的眼泪弄脏了的地方,继续说道:
“等救出皇兄,我一定劝说皇兄好好对百姓,决不再让他们寒心了。”
杨盈心情好了许多,去房间又开始奋发图强了。
任如意回去找苏白鹤,发现他一个人在喝闷酒,在他对面坐下。
苏白鹤给她倒了一杯酒,任如意一口喝下,问他,
“你怎么了?”
苏白鹤喝下一杯酒,沉声道:
“也没什么,就是这一路看见那么多百姓因为战争吃不饱穿不暖,很多人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心里有些难受。”
以前这种挖野菜啃树皮的剧情旨在电视里看到过,甚至听老一辈的人说起大饥荒时期的事情都不觉得有什么,毕竟那些都不是发生在自己眼前的事情。
任如意来到他身边安慰,
“这就是现实,一个失败的帝王做错一个决定,就有千万人为此牺牲,无数人为这个错误付出代价,我们能做的就是尽力为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这一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是啊,他已经在尽力为这些苦难之人做自己能做的事情了,但这还远远不够。
这一切的都是那些上位者们为了自己的贪念所造成的,这样的上位者就不应该存在。
“如意,安国国主是个怎样的人?”
苏白鹤问任如意,任如意回答,
“他这个人有抱负,有野心,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为了皇位他可以杀兄弑父,为了巩固皇权他也可以杀任何人。
以前我只是个听命行事的工具,那时候我看不懂,也从不去想他那些命令背后的目的是什么。
现在回过来想,他这个人残暴冷酷,好像不管什么人,只要是对他构成了一点点的威胁,他都可以毫不犹豫将其铲除。”
说到此处,任如意心里有些害怕,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苏白鹤察觉到她的异样,问道:
“你怎么了?”
任如意双手紧抓自己的衣摆,勉强露出一抹微笑,
“没事。”
苏白鹤正想开口问她安国国主有哪些弱点,话还没说出来就有人来敲门。
“侯爷,如意姑娘,我们要商量一下到安都之后的行动。”
钱昭眼睛看着别处,说话的声音很是温柔。
他这话意思很明显了,不过任如意想逗逗他,
“所以呢?”
钱昭看着她,
“我想请你们一起商量。”
任如意一脸傲娇道:
“那是你们的事情,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对安都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我们需要你的帮忙。”
“呵,需要用到我的时候就这般谦卑了,你们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其实他只是想要让这两位加入他们,用这种行为来表示自己对他们的完全信任,也算是一种认错的态度。
只是他这个人比较笨,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有别的意味。
苏白鹤起身笑道:
“好了,我们知道,这就过去。”
苏白鹤身手将任如意拉起来,任如意抿唇微笑,两人同钱昭一块去了前厅。
一群人围坐在桌旁,元禄将安都的地图铺在桌上,宁远舟一脸愁容,
“六道堂在安国的分堂目前只能联系到六个,最重要的安都分堂到现在一直没有消息,可恰巧我们最需要的就是安都分堂给我们提供一些安国朝堂的信息。”
众人把目光看向任如意,任如意说道:
“前些时日我从一名朱衣卫的口中得知安国国主身边多了一员猛将,名叫李同光,就是他抓了你们的皇帝陛下。年仅二十岁就已经封了侯,还掌管着羽林卫的重要职责,可见安国国主对他相当器重。
其他我知道的早就告诉你们了,不过我毕竟离开了五年,虽说之前在梧都分部当过白雀,但是对于安国朝堂现在具体是什么情况知道的不比你们多多少。”
宁远舟说道:
“谢谢你的提醒,这个长庆侯在我进入师团之前就听说过,但关于他的信息很少,也是他主张我们可以用黄金赎回圣上的,看来我们要想办法多打听他的信息。
除此之外,我们还得摸清楚河东王跟洛西王之间的内斗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安国国主又比较倾向于哪个皇子,摸清楚这些,对于我们营救圣上会有很大的帮助。”
任如意继续道:
“我要说清楚两件事,第一,毕竟我以前事朱衣卫,你们营救梧帝的事情我不参与,但是在教导杨盈的事情上我会尽力帮忙。
第二,我跟朱衣卫的恩怨不会影响到你们的任何计划,同样你们也不要插手我跟朱衣卫的事情,希望你们能明白。”
几人点头,宁远舟道:
“你放心,除非你开口,否则我们绝不插手你的事情。”
于十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