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盼儿愣了会儿神,上前笑脸相迎,
“杨大人今天怎么得空来我这儿坐坐?”
杨知远笑道:
“赵娘子说笑了,我本就是个闲人,哪有什么得空不得空的。”
随后指着身边的苏白鹤,
“这是我家夫人的侄儿,东京人士,今日特意带他来见识一下咱们钱塘县第一卖茶文君赵娘子的手艺。”
杨夫人担心苏白鹤因为科举之事太过伤心,就让杨知远带他出来散散心。
赵盼儿一听说是来自东京的,双眼瞬间放光,朝着苏白鹤行了一礼。
苏白鹤拱手,
“小生苏白鹤,久闻赵娘子芳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盼儿含羞一笑,
“苏公子过奖了,杨大人,苏公子,里面请!”
茶铺陈设简单,但竹木搭起的建筑倒是挺雅致,尤其是挂着的那些字画,搭配上江边的风景,倒显得有几分书香之气。
此时店内还没其他客人,他们竟然是今日的开张客。
两人选了个位置坐下,从江边吹过来的清风格外让人舒适。
杨知远指着墙面上挂着的水牌跟茶点牌对苏白鹤说道:
“他们家的果子都很不错,你看看要来点什么。”
苏白鹤面露微笑,
“还是姑丈拿主意吧,侄儿什么都可以。”
苏白鹤谦逊有礼,赵盼儿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总是忍不住偷看他几眼。
“大人,三娘今日新做的鹿鸣饼,里面放了桂花蜜,要不尝尝?”
杨知远点头,
“好,就听赵娘子的,来一份鹿鸣饼,再上一壶径山茶。”
赵盼儿微微躬身,
“是。”
赵盼儿来到后厨,
“你赢了,他们先要了你的鹿鸣饼,后点了我的茶。”
孙三娘钩嘴一笑,透着门帘缝朝外面看了一眼,
“诶,这个苏公子可真是一表人才啊,比你家欧阳还生的好看。不愧是东京来的啊,这气质就是不一样。”
说话间一份鹿鸣饼已经装好了盘,赵盼儿还在捻茶。
“男人光生的好看有什么用,才华跟人品才是最重要的。”
孙三娘笑道:
“是是是,你家欧阳最有才华,人品最好了。等他高中,你就是堂堂进士娘子了。”
赵盼儿连忙做嘘声手势,抬眼看向外面坐着的几人,看样子应该是没有听见,呼了口气小声对孙三娘道:
“跟你说过多少回了,我和他的事情不能让外人知道。”
孙三娘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捂住嘴,
“对对对!”
赵盼儿无奈叹气,
“没办法,读书人最在乎这个,在这钱塘县知道我事情的人本还真不少。”
孙三娘宽慰,
“你也别想这么多,等欧阳把你接到东京,凤冠霞披这么一戴,然后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也没人能认得出你来。”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早在老家买好了地。等我去了东京,我就是邓州来的赵娘子。”
孙三娘打趣道: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刚才不知道是谁还在担心欧阳落榜来着?”
赵盼儿叹气,
“欧阳的才学我是有信心的,我只是担心会有什么意外。”
“放心,三年前那是因为他手里头短缺,这回你不是给了他不少银钱跟字画吗,足够他疏通关系了。”
“但愿吧!”
两人说话间赵盼儿已经将茶粉捻好,端上果子茶壶来到外面。
“这是鹿鸣饼,这是赠送的绿豆糕。”
赵盼儿将两份果子放在他们面前,最后才是冲茶。
只见她将茶粉放入茶盏当中,一手拿着水壶来了个优美的转身,屈腿弯腰抬手,壶嘴离茶盏半米距离,壶中水却能精准地倒入盏中。
两盏茶两种倒茶姿势,宛如画中仙女一般。
杨知远顺着胡须赞叹,
“赵娘子真乃妙人也!”
赵盼儿面笑:
“大人过奖了,二位请慢用!”
说罢招呼其他客人去了。
“冬儿,快尝尝。”
冬儿是苏白鹤的乳名,姑母姑丈都是这么叫他的。
另外读书人还有字,他的字为子煜,寓为学识渊博、品德优良之意。
苏白鹤拿了一块鹿鸣饼放入口中咬了一口,蹙眉,对他看来说有点太甜了。
“怎么,不好吃吗?”
杨知远尝了一口,
“很好吃啊!”
苏白鹤放下鹿鸣饼赶紧喝了口茶水,没说什么,但也不再吃了。
店内的客人越来越多了,杨知远是个难得的好官,在这一带名声不错。
有客人认出来他都会过来跟他打招呼,顺便跟苏白鹤也认识了一下。
却有那么两个人,一个眉清目秀,一个满脸络腮胡,都穿着深色的衣服。
虽然没带兵器,浑身却透着一股杀气。
这两人刚好就坐在苏白鹤后面你位置。
此时赵盼儿正在做点茶,一套茶百戏引得围观众人纷纷叫好。
苏白鹤在姑丈的招呼下也去看了,看不懂,但是也很捧场。
等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才发现坐邻座那两人正是顾千帆跟他的手下贾平。
而贾平看见杨知远瞬间瞪大了眼睛,赶紧小声告诉顾千帆,
“指挥,那个人就是杨知远。”
顾千帆顺着视线往后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指挥,要不现在属下就把他抓了,让他把画交出来。”
他们从一个犯人口中得知王蔼夜宴图当中藏有当今皇后在嫁给皇上之前曾是乐籍的证据,皇上知晓之后拍顾千帆寻找夜宴图。
顾千帆顺着线索查到了夜宴图在杨知远手中,这才来了钱塘县。
“不行,还是晚上去他府上再说吧。”
另一边,某客栈内,任如意站在房间窗口看着街上来往行人,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找到苏白鹤。
此时有人敲门,任如意将窗户关上,回了一句,
“进来!”
门口被推开,进来两名男子,拱手道: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发现了顾千帆的行踪。”
“在哪儿?”
“刚去了江边的一家茶馆。”
“好,盯紧他,有情况随时来向我汇报。”
“是!”
皇后得知皇上派了顾千帆找寻夜宴图,就派了心腹任如意来阻止,这就是她会出现在钱塘县的原因。
茶馆这边,杨知远问苏白鹤:
“冬儿,你姑母有意给你说一门亲事,她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姑丈,侄儿现在功未成名未就,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想法。”
“可是······”
“姑丈,我知道姑母的意思,她那边我会跟她说清楚的,您别担心。”
杨知远虽然是个官员,却是个怕老婆的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杨知远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赵娘子,结账!”
“好嘞!”
赵盼儿刚从后厨出来,一伙儿持刀歹徒闯了进来,后面跟了几名官兵。
歹徒一共五个人,进来就有两个把刀架在前排的苏白鹤跟杨知远的脖子上,另外三人也挟持了三名人质,包括赵盼儿。
“不许动,在动我就杀了你们!”
歹徒大喊。
官兵看见杨大人也被挟持,吓出一身冷汗,
“大胆,快放了杨大人,否则要了你们的命。”
歹徒得知手中之人是个官员,顿时害怕不已。
他们只是盐贩,就算被抓了也只是坐牢而已,若是伤了官员那可就严重了。
“慌什么慌,有他在手上咱们更安全。”
另一名歹徒倒是胆子大,对着官兵们叫道:
“快给我们准备五匹马,否则就杀了这个狗官!”
官兵们担心杨知远受伤,立即派人去准备马匹。
贾平想要起身去营救,想着若是这次救下杨知远,那画的事情因该就好办了。
顾千帆拦住他,小声道:
“要在关键时刻出手才能显示出这份恩情的珍贵。”
贾平恍然,心说不愧是你啊。
苏白鹤若无其事的将手中的茶喝完,随即将空茶盏一把捏碎,一块碎瓷片快准狠的插在了挟持杨行远的那名歹徒拿刀的手背上。
那人疼的大叫,手上的刀立即掉在地上。
接着苏白鹤右手手指捏住架在他脖子上的这把刀,左手出拳,那人直接被打趴在地上。
官兵们看傻了眼,歹徒们更看傻了眼。
苏白鹤站起身来,挟持赵盼儿的歹徒颤抖着声音叫嚣: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赵盼儿已经吓得脸色惨败,苏白鹤嘴角微勾,从茶桌上挑了三块瓷片,
“你敢伤她一下试试!”
说罢手中三块瓷片连续扔出,精准的插入了三名歹徒握刀的手背之上。
官兵将歹徒们抓获,杨致远问他们这帮人是谁,官兵告诉他都是些私盐贩子。
杨知远作为两浙转运判官,想要调查清楚这件事情,于是对苏白鹤道:
“冬儿,此事事关重大,我要去处理一下。”
“姑丈放心去便是,侄儿待会儿自己回府。”
杨知远点头,转过身要走有关过身来问他:
“冬儿,你这一身的功夫是跟谁学的?”
苏白鹤随口忽悠,
“之前碰到过一个江湖侠士,跟他学了几招,防身用的。”
杨知远对他的话深信不疑,随官兵们一同离开。
苏白鹤从腰间扯下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锭银子交给赵盼儿,
“赵娘子,结账!”
“苏公子,今日得您相救,这钱我不能收。”
苏白鹤笑道:
“一码归一码,再说了,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这点茶钱恐怕不够吧。”
赵盼儿一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