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都想好了。”她说,“毒杀皇帝不是易事,最容易得手的就只有楚菱那个贱人。”
宋国公皱起了粗黑的眉,楚菱,是那个皇贵妃楚氏?
听说生的十分美貌,不然也迷不住好1色的泰熙帝,就是来围场这么久,还没见过。
但是这么个宠妃,身边也无数人伺候,能怎么通过她给泰熙帝下毒?
楚莹生了个大胖小子,取了个乳名叫保荣。
这个生的白白胖胖的孩子总算让刘氏和胡庶人暂且握手言和,一切都以大孙子为重。
不过才出生的小孩子都容易昼夜颠倒,这都凌晨了,保荣才哼哧哼哧愿意小睡会儿。
这晚轮到刘氏休息,托着疲乏的身子,手捶着肩背回了自己屋,刚要点灯,忽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的东西一把捂住她嘴,低喝道,“别出声,否则要你的命!”
她吓得浑身无力,眼泪哗哗的流,忙点头,黑夜里,也不知那人看不看得到,然后就觉自己身子一轻,像是被扛到了肩上,也不知怎么的就出了屋子。
一点动静都没有,更别说惊醒别人来救她了。
她知道自己被带着离开了那处院子,离得越来越远,绝望的,尿了裤子。
抗她的人感觉到背上的热流,差点没摔倒!
他娘的!这么个胆小怕事的妇孺!能帮他主子成大事?
又不知过了多久,大概终于到了目的地,刘氏像麻袋一样被扔下来,疼的都不敢叫唤,泪流满面地看着坐在面前,裹在一身黑风衣里,脸都完全没露出来的人,努力控制着恐惧,不住地磕头,小声啜泣,“大老爷!您要干什么?我就是个村妇,什么都没有啊!求求您放了我吧!求求您了!下辈子我给您做牛做马了!”
“你是齐王妃的生母,皇贵妃的养母?”黑衣人的声音响在头顶,不男不女的,声音很奇怪,刘氏懵了懵,抬头,愕然地“啊”了声。
“想不想和你女儿离开那个鬼地方去过好日子?想不想让你女儿当皇后?做这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啊?”
都知道齐王夫妇遭了皇上厌弃,连带着下人也跟着轻慢,齐王妃生下皇上的皇长孙这等大喜事,也是隔了好些天才送到赵胤面前,跟着喜讯一起传来的,还有刘氏写给楚菱的一封信。
信不知道找什么人写的,字迹潦草,堪堪能认出来,大概是说,她在照顾楚莹的时候看透了她的凉薄自私,深深悔恨伤了楚菱的心,她如今已大限将至,她什么也不求,就想再见楚菱一眼。
楚菱看后,神情晦暗难辨,赵胤搂着她,吻了吻她的发,“刘氏,也不是说假话,她之前寻了回死,伤了元气,又不辞辛劳地照顾他们三个,就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楚菱苦笑,“我知道,只是终究意难平罢了。”顿了顿,才说,“只是我到底要顾忌大姐和三丫,也不想太为难她,她既要来,那就来吧。”
十天后,刘氏来到乾元殿,殿里温暖如春,她脱去接她的人给她准备的大氅,纤弱的身子仿佛风一吹就能倒。
她捧着绿湖端来的热茶暖手,并没喝,像是怕发出什么声音丢脸,人坐的笔直笔直,眼睛一点没乱瞟,已经很努力的不露怯。
又过了会儿,她听到点动静。
她到了这一会儿,每一个人都跟飘似的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可见规矩多严整,但现在,却有人毫无顾忌。
刘氏微微抬起头,愣住。
“二,二丫?”她轻声地,愕然地问,随即有点怕的站起来,“娘,娘娘。”
“坐吧。”楚菱看着她拘谨的样子,心里有点堵。
上次见她,她虽也有些局促不安,但看得出她眼里还是疼着自己的,可此时,只有畏惧。
“唉。”刘氏懦懦地应了声,仍捧着茶杯,仿佛那是给她力量的源泉,小心地坐下,只挨了一点座椅。
“保荣可好?”一阵沉默后,楚菱打破了寂静。
提起保荣,刘氏神情才稍有暖色,“挺好的,就是太闹,夜里精神足,跟你小时候一样。”
刘氏悔的差点咬断舌头,不安地站起来,“我不是……我没有那个意思……”
说着都哭了,这一哭就像泄了闸,眼泪如洪水,怎么也止不住,又委屈,又惶恐。
楚菱静静地看着,没有动容,可心里,也难过地跟着掉泪。
过了挺久,刘氏才平静下来,苦涩地擦着泪,“对不起,给你丢脸……”
她话头又一止,心里苦的不行,她算她的谁,哪来的资格给她丢脸。
刘氏长长地叹口气,等自己完全平静下来,才轻声开口,“谢谢娘娘还肯见我,我已经没多久可活了,也没别的想法,就希望几个孩子平平安安的,大丫和三丫,我知道,娘娘还是愿意看顾她们的,我感激娘娘。她,不管怎么说,也是个王妃,虽然不得自由,也不清苦。何况,”她苦笑一下,“她那性子,也吃不了什么亏。就是娘娘。”
刘氏垂了下眼帘,身子微不可见地颤抖了下,轻轻说,“我听说娘娘现在独得圣宠,这是娘娘的福气。只是,我有些话,虽然不好听,娘娘也听听。”
她一副恳切的语气,却并不看她,语气越发地轻,“这女人家,一旦嫁了人,不管是平民百姓穷苦人家,还是高门大户,女人要立足,都得靠儿子。娘娘入宫快一年了,又是专宠,但到现在都没信儿,娘娘不急,我都急。”
她停了下,从袖子里取了个小香囊打开,里面是几枚药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