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倒是降下来了,露出男人挺拔的侧脸轮廓,在昏黄的灯下,硬朗中透着一股柔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云晚抿着唇拒绝,“罗琦会来接我。”
说曹操曹操就到,罗琦的微信语音,应声而响,在偌大空旷的停车场里,吓了云晚一跳。
接听。
“妞儿,房车让粉丝堵得动都动不了,这帮粉丝凶残程度太可怕了,”罗琦的嗓门很大,“真不知道是你哪个前夫粉,曝光了你的行程,我看你还是打个的从后门走吧,我这儿一时半会过不去。”
尴尬在空气里无声流动。
“那个,你送我,”云晚咬着唇角,望着车窗里的沈砚行,“顺路吗?”
男人低低的嗓音里,似乎透着点揶揄的笑意:“顺路。”
云晚心中一松,从另外一边拉开车门上去。
她抱着笔记本,坐姿端端正正,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前座与后座之间的遮光板缓缓降下,隔绝了司机秘书与后面的视觉范围。
相反,沈砚行的坐姿很随意闲适,手掌搭在挺括的西裤腿边,语气漫不经心的问她。
“笔记本里的东西很重要?”
“不……不重要,”想起里面的内容,云晚耳根一热,不自在的撒谎,“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菜谱。”
“哦。”他的头微微后仰,靠上椅背,嘴角倏然多了几分浅笑。
难得两个人能坐在一个空间里。这是云晚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笔记本里她有写,约会的小事,其中有一条,就是下班一起回家。
没想到的是,离婚后才实现。
空气里弥漫的都是沈砚行独属的味道,内敛又清冽。
她没法做到轻松,大脑的神经绷成了一拉紧的弦。生怕自己一冲动,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又或者干出什么头脑发热的傻事。
好在她家离电视台很近,开车过去,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车程。
本想着到小区门口,她就能解脱。可没想到的是,小区保安竟然不需要登记,直接升起了电动杆,放沈砚行的车通行。
“停这就行,”云晚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谢谢你送我。”
她头也不回的就往单元楼里冲,在电梯那儿,摁下自己的指纹,一副急着上厕所的样子,逃了进去。
进了电梯,就好像获得了安全感。
云晚长长的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掌心浸满了汗渍。
滴的一声,原本合上的电梯,再次打开。
她一抬头,视线僵硬的看着沈砚行,姿态闲适的进了电梯。
咔哒。
她只觉得,脑袋里的那根弦儿,要断了。
“你……”云晚的表情难以置信,“你不用送我上去,这……你哪儿来的指纹?”
大脑中,一块,又一块,碎片,开始清晰的组装,勾勒出残缺的真相。
隔壁突然有人装修……出手就是价格不菲的香水……他说顺路……
沈砚行清冷的字音,再次确定了她心里的答案:“好巧,我也住这。”
电梯停在了她家21层。
云晚状若游魂的走出电梯。
她实在想不通,离婚后沈砚行种种的诡异行为。
先是跑来参加综艺,现在又搬到她家隔壁。
云晚啪嗒啪嗒走到家门口,手指按下密码,门开了,要进去,又停住了,转过头去。
狮子座骨子里的直球本能,让云晚抑制不住想要去质问他的冲动。
男人背对着她,正在按指纹锁。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沈砚行,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慢慢转过身体,漆黑的眸底,映出她因为怒气而显得生动的脸。
“看不出来么?”沈砚行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躯,顿时逼近她。
“晚晚,”他下颌微低,垂着眸子,语气轻轻:“我在追你。”
云晚楞了会儿,更加愤怒:“吃着碗里还想着锅里的,渣男!”
“砰”的一声,她恨恨摔上门,压根没意识到,门缝里又掉出一张印着字母和写真的明信片。
冷冷的气流,在门与墙的作用下,呼得男人眉头一蹙。
沈砚行站在门外,意识某一个环节,应该是出了问题。
他哪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