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呆在一边看我两个争论的杨杰开了口:“我们就早点走吧,在县城住还花钱呢!这么多人怕什么。”
我没有再反对,他们此刻的心情我明白,第一次深圳之行我也如此。
很快转移了话题,我们三个人饶有兴趣的谈起了在学校的风云往事。
刚到县城读高中的时候,经常有同学仗着自己是城里人,欺负我们乡下来,说话的都土音的同学。
在班上,王国军、杨杰和我是属于敢于反抗的一类,被欺负几次我们三个迅速的团结在一起。
一次,学校号称小霸王的城里同学调戏我们班上一个乡下来,长得眉清目秀的女同学。被我们碰上,恰巧这个女同学是王国兵,心仪的女神。他把小霸王打得鼻青脸肿。
小霸王不服气,他我来了四五个帮手想收拾我们三个,没想到三个都是武侠迷,没事在宿舍练练沙包啥的,虽然没有学过正宗的套路,但打起架来都虎虎生风,六个人被我们三个打的满地找牙。
我们在学校一战成名,从此再也没人敢找茬,我们成了乡下同学的保护神。
我们三个沉浸在回味的快乐中,不知什么时候车厢坐满了人。
发动机宛如老牛喘息的轰鸣,客车驶上了南下之路。
一路颠簸,一身尘土。
大部分人都在兴奋的交谈,车厢里每个角落都散落着对未来的美好向往。
我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第一次深圳之行的遭遇让我心有余悸。
太阳不知不觉移至正空,车厢里变得闷热起来,连窗外扑进来带着尘土的风都烫皮肤。
车厢里面随着汽油味、汗臭味、尿臊味等混合在一起发酵,散发出刺弄的怪味,很多人忍不住呕吐,车厢里更是一片狼藉,惨不忍睹。
还好,我有经验,选择坐在窗口的位,任凭风吹日晒,也比闻着臭味好受些。
最初的新奇和兴奋退却后,热闹如同菜市场的车厢逐渐,肥猫和杨杰满身的汗水,两人靠着座位昏昏如睡。
我睡不着,脑海里乱糟糟的。心情非常的复杂和纠结,我不知道这次出行的选择是对还是错。
我完全不用挤在这样臭气熏天的地方,像个逃难的难民,寻找充荡凶险的未来,完全可以体面,优人一等的生活。
都是一时冲动的错误。
走错一步,却再也无法回头。
在我的自怨自哀中,客车穿山越岭,在中午大约二点多的时分,捌进一块比较平坦开阔的空地停了下来,旁边还停着二台长途客车,车牌也是我们县城的。
四周都是郁郁葱葱的竹林,风景很美,我却没有心情欣赏,我知道,车停下来意味着什么。
上一次是有幸和司机一起就餐,我才没有让肠胃遭罪。
今天,看来是逃不了这份委屈。
果然,车刚停稳,司机就大着嗓门叫喊:“下车,全部下车吃饭。”熟睡的人们在司机的吆喝声一个个醒来,嘟嘟喃喃的下车,个个蓬头垢面、形态各异。
这块大平地,修建了几间低矮的平房,围着平房坐着、站着、蹲着的人们用家乡话大声的交谈着,热闹非常。
等人下完来,司机把门关紧后就进了餐厅里面的一包厢。
王国军揉着松惺的眼晴,望着同样还未清醒的杨杰,对我说:“好饿,我们去吃饭吧!”
我也挺饿,但看着那样的饭菜,我没有丝毫胃口。
我们三个走进去,整个大厅脏不拉叽的,一大群人挤在一个窗口交钱,凭票去领快餐。王国斌和沿街走过去一看直摇头。
“这怎么吃,跟喂猪的差不多。”王国军嚷嚷,换了无数的白眼。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不满地对我们说:“别乱讲,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有钱你就去包厢点菜。”
都是一个县城的,我们几个初生牛犊不害怕。王国军脖子一梗,也粗声粗气地说:“我说错了吗?都是家里几个人谁怕谁?点菜就点菜,老子不缺钱。”
我们三个就不再理他,大刺刺的掀开帘子进了包厢。
那满脸横肉的伙计看我们三个人都衣着光鲜,谈吐不凡,不像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本来凶杀恶神的面孔挤出一堆笑,连忙摆好碗筷。
里面已经坐了三桌,包厢里除了我们三个之外全都是司机。
菜还没上,大家在喝茶磕瓜子。我们车的司机见我们虽然年少,却谈笑自若,一点也不畏场,就招呼我们坐在一起喝茶。
闲聊中,肥猫有意说出“王国彪”的名字说是他堂哥,还真是神!听到这名字后,几座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我们,眼神里多了几分奇异的色彩。
我们车的司机瞬间变得异常热情,他站起来,招呼店老板进来,坚持给我们送了一个菜和一壶酒。
按排好后他告诉我们他和彪哥很熟,经经常一起吃饭打牌。就这样大家熟络起来。
等菜上来,我们毫不拘束地和几个司机推杯换盏,每个人都喝了几杯,酒足饭饱之后,结帐才收了不到三十元,老板说看肥猫是“彪哥”的兄弟,只收了成本价。
出门的时候,满脸横肉的伙计一个劲的赔个不是。
还没有见过彪哥,就已经领略到他的威名。
在车上,王国兵得意的把司机给的一包白沙烟打开,我虽然不会抽烟,也装模作样的吞吐起来。
客车穿过太阳的痕迹,驶进黑茫茫的夜里。偶尔穿过小镇时窗外飘进来的一丝亮光,让我看到每个人都疲倦不堪挤在一块,内心升起难言的感触,第一次感觉生活的不易和谋生的轻贱。
深夜时分,我们终于到了广州市,车停在一个叫做走马岗的地方。深夜的广州依样灯火通明,人流如鲫。
“到了!到了!”兴奋的人们肩扛手提、提着大包小包纷纷下车。在来去匆匆的人海中,唯独我们三个每人都携带简单的随身旅行包,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
深夜的风,吹在身上很是凉爽。我抬眼四望,来自各省各地的大巴车横七竖八的停着,到处都是人,小孩的哭喊、各种方言的呼朋引伴的招呼声以及时不时响起被抢后凄厉痛苦无助的尖叫哭骂声,乱哄哄的像极了电影镜头里面的难民集中营。
司机下了车,得知我们是第一次来广州,他特意的带我们去找彪哥。
或许就是在学校天不怕地不怕,我们身上所带的痞味,其他人见我们避让不及,一路平安安无事。
走到一个“群英旅馆”,司机笑着跟门口一个年轻人打了个招呼。
我们还在讨论都市的热闹和繁华的,这时候从旅馆走出来一群人,领头的身高在1米8左右,身材健壮,满脸杀气。
看到我们后脸上换上笑容,的人还没有走近就大声的招呼:“军军,舍得出来了呀,早就该出来闯一闯。”
王国军高兴的像个小孩,跑过去抱住他的手又蹦又跳自从我们两个对他说:“哥,这是我玩得最好的两个同学,我们一起跟你干。”
在他的注视下,我们感到了无形的威慑,赶紧走过去,不等王国军介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彪哥。”
“你们几个还没吃饭吧!走,带那你们吃饭去。”彪哥豪爽的一挥手,一大帮人走出了旅店。
后来慢慢地了解到,彪哥是特种兵出身,有一身过硬的武功,枪法特别准。他用了两年的时间,带领一帮兄弟干掉了盘踞在走马岗的新疆帮和东北帮,在广州的黑道上,彪哥是屈指一数,响当当的人物。
就这样,我走进了黑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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