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一排走廊,杂乱的琴声是从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传来的。伊尼娅放轻了步子,白杨木魔杖紧紧握在手中。
就算灵魂是成年人,在这些匪夷所思的经历中,她还是保有了在安逸文明的环境下被娇养出来的对待类似事物的紧张和一丁点微小的惧怕。
但她不会对任何人说这些的。
就像一只坠落的、鹰隼的幼鸟,在落入深渊的恐惧中学会了飞行。挥动她新生的绒羽,高高地飞跃山岭,将坠落的恐惧抛到脑后去。
伊尼娅过了几张召唤卡,三本妖怪书安静地待在伊尼娅脚边蓄势待发,她又召唤了小蜘蛛群,让它们神不知鬼不觉地爬进门缝。
伊尼娅共享了召唤物蜘蛛的视觉和听觉,一边低声问嘉莉——“你能知道里面的情况吗?”
看着蜘蛛群感觉有点悚然的嘉莉回过神,她闭上眼,一会儿后,她说:“里面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女人举着□□,男人被捆在钢琴旁。”
伊尼娅点点头,这和小蜘蛛看到的一样。
嘉莉如此靠谱,真是意外之喜。
所以,她们要救下那个被捆在钢琴前的男人吗?
这栋房子的主人——缇娜小姐,崩溃而激烈地对着双手被捆缚在钢琴前的男人嘶吼着什么,她看起来情绪极度不稳定,手里的枪一直指着男人,要求他弹琴。
那个老实的男人一直在重复“真的不是我”,“你找错人了”,“我弹的不是这段”……
然后男人弹起了钢琴。发出一连串清脆——昂贵而动听的旋律。
但缇娜小姐更加崩溃了,她手里的枪甚至拿不稳,她哆嗦得那么厉害,就像看见了死神或者魔鬼。
尽管缇娜小姐才是拿着枪的那个,但现在的局势更像是掌握在被捆住双手的男人手中。
而那个男人一脸的老实敦厚,就差在身上贴个好人牌,如果伊尼娅的小蜘蛛没有爬到钢琴底下,没有看见他垂下头时嘴角翘起的微笑和从容敲击琴键的手指,他的表演就成功了——缇娜小姐看起来不像在拿着枪威胁别人,而在面对什么极为恐怖之物。
“不对劲……我觉得我们要救的是那个女人……”嘉莉低声说,“她好像很害怕……”
伊尼娅也是这么想的,但目前还不能妄下结论。
“嘉莉,用你的能力扯断捆住那个男人的绳子。”
“好的,我试试……”
嘉莉闭上眼睛,在没有视觉的情况下感知着房内的情形,她摸索到绳结所在的位置,用意念一扯——
然后,她们听见钢琴敲击声一顿。
转而演奏起了一段诡异与压迫的旋律。
伊尼娅二话不说点开了手机开始录音,毕竟有备无患。
缇娜小姐发出尖叫,但是没有枪声,因为藏在钢琴下和书桌下的小蜘蛛看见那柄女士□□跌在了地毯上。
“是这样的曲子吗?”她看见一只男人的手将地上的女士□□捡了起来。
缇娜小姐想夺门而出,但下一秒,房间里响起了枪声。
“多么优柔寡断、犹豫不决啊,走投无路的小羊羔……我很高兴能看到你还是老样子,对我充满恐惧。”
缇娜小姐扑在了桌下,伊尼娅看见她手臂上的血滴滑落在地毯上,她只顾着尖叫,甚至没有注意到藏在门口的小女巫,显然已经完全崩溃了。
缇娜小姐满面泪痕,一边呜咽一边缩在墙角,她不断地挥手呼喊,但男人的脚步还是接近了她。
“嘉莉,控制住他。”
伊尼娅麻利地放出了三本疯狗般的妖怪书,套着盔甲护身冲上去挥舞魔杖:“除你武器!”
女士□□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从开着的窗户掉了下去。面对被妖怪书追着咬的男人,伊尼娅毫不犹豫再喊:“昏昏倒地!”
“速速禁锢!”
就算情势复杂,但到底谁是受害者已经很明显了。
三本妖怪书围在被捆住的男人身边呲牙。
伊尼娅左看看右看看,随手扯过书架上的防尘布,揉成一团塞进了男人嘴里——对于崩溃的缇娜小姐而言,哪怕是言语刺激都是很危险的。
“就是你……就是你……就是你……”
缇娜小姐哆哆嗦嗦地指着男人,她眼眶中的泪滴滚落下来,那是恐惧的泪水,“我没认错……我没认错……哪怕你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伊尼娅不知道这个男人曾经对缇娜小姐做过什么,但情势显然非常不妙,和这个男人共处一室只会让缇娜小姐的精神状态越来越糟。
她试着去扶缩成一团的缇娜小姐,缇娜还在发抖,并在抬眼看到她时发出一声高昂的尖叫。
“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