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不对。”双眼由绿色变成湛蓝的那颗头颅说,“我不是,我不是,我哪是高贵的巫师呢?”
“红头罩。”伊尼娅转头,问,“在你眼里,她的脸变得像谁?”
红头罩沉默。
“红头罩?杰森·陶德?杰森?”伊尼娅看着红头罩双拳紧握,浑身肌肉都绷紧了,像是一头发怒的野兽。
伊尼娅心里隐隐约约有了个猜想。
“是伤痛的记忆……所以,她是不是变得……很像你的母亲?”
红头罩被小丑杀死过一次。
以他母亲为饵,引得年少的罗宾上钩,最后,他的母亲背叛了他。
“闭嘴!”红头罩抓过那颗头,低吼:“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别变出这张脸!”
“好吧,好吧。但这也非我所愿。”那颗头不情不愿地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不好好控制的话,我就会变个样子,然后人们就会尖叫,有些巫师会念那个讨厌的咒语,然后人们就会大笑,真讨厌,笑得我好难受好难受……我想你已经猜出我是谁了,是吗?巫师姐姐,我探知不到你的恐惧。”
[因为我在保护着你的大脑呢,伊尼娅。]42-4在她脑中轻松愉快地说,[所以不必担心。]
“你是……博格特,对吧?博格特和人类的混血?伊比亚……杜拉……杜拉……嗯,我总觉得在哪听过这个姓氏……”
博格特是一种能变成人类恐惧之物的神奇生物,能够看透人的内心,变成他们最恐惧的样子。
“当当,恭喜你,答案正确!”伊比亚·杜拉高兴地说,“真是聪明,红裙子的巫师姐姐。”
“你怎么说我的裙子是红色的?”伊尼娅皱眉,“这明明是黑色的。”
“哎呀,这不是红色吗?你和旁边这位先生,不都是红头发吗?”杜拉困惑地眨眨眼,“这种颜色不叫红色吗?”
“没有人教你辨认颜色吗?”伊尼娅顿了顿。
等等。
博格特怎么会有孩子?博格特的生育方式至今还是个谜,怎么可能出现博格特和人类的混血?
除非……
她是某个魔法实验的实验品。
“没有啊,没有人教我。”伊比亚·杜拉摇摇头,“我的母亲,我的孕体,据说在我出生的时候就被我活活吓死了,连名字都是我给自己起的。嗯,其他人叫我伊比利亚bg108号雌性,但我不喜欢那个称呼。”
[杜拉……研究出滑稽滑稽咒的那个巫师是不是姓杜拉?]伊尼娅灵光一现,[42,快查一查。]
[检索完毕,不是研究出滑稽滑稽咒的巫师,而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博格特的巫师姓杜拉。]42-4非常靠谱,很快就检索到了结果,[此外,伊比亚这个名字的拼写方式很像省略了一个音节的伊比利亚,可能是实验室的位置……]
“原来如此。”伊尼娅点点头,“你好,伊比亚,我是e。”
“真狡猾,我想听听你的真名……你是第一个见到我以后不会被吓到的人。”伊比亚的眼珠子转来转去,“我无法探知你的内心……哦,没了脖子真不方便……你不会恐惧我,这太好了……也不会没完没了地笑……”
“你的头发是红色的。”伊尼娅说,“不要记错了,这才是红色。”
“诶,好哦,原来我的头发是红色的。”伊比亚高兴地弯起嘴角,“嗯?这是什么?感觉头上酥酥麻麻的……”
“这是梳子,我帮你把你的头发编起来,这样就不会阻碍视线。”
红头罩沉默地看着她。
“你是只能变女人吗?”他冷不丁地问,“你为什么会被埋在这里?”
“是哦,我只能变成雌性生物……他说,他不想再看到我的脸了,所以我就被大卸八块,然后扔在了别的地方……”面对红头罩,那张脸又有要变化的趋势。
伊尼娅在她即将变化之前把她的头转过来,面向自己,“保持你原本的样子,伊比亚,我可不希望我的朋友生气。”
红头罩斜撇了伊尼娅一眼,没有作声。
“他是谁?”红头罩继续问。
“这个游乐场的主人。”伊比亚说,“他手下的那些怪物可怕得我根本睡不着觉。我跑出门玩几天,他就要把我抓回去,打我一顿。我一直待在他跟前,他也照样对我拳打脚踢。最后他看腻了,想杀掉我……可是杀死博格特的方法是笑声,他那种人,怎么可能笑呢?”
伊尼娅张了张嘴。
红头罩也沉默了。
“你是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吗?”
“哦,因为有傲罗发现了那个实验室嘛……危险的咒语飞来飞去,我就趁乱跑出来了。”伊比亚说,“然后我就一直待在一片森林里,也不会说话,最后被人发现,被人卖掉,当成马戏团的一员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喧哗声,热热闹闹的,像是有一大群人朝这里走来。
“哎呀,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伊比亚说,“他们会闻到活人的味道,快,躲进那个黑色……哦不,红色的幕布后面,那里有一个通道,可以通到舞台后方……有个可怜的家伙在那里,不过也不需要害怕。”
杰森身手利落地沿着梯子往上爬,伊尼娅把伊比亚的脑袋用蓝火做成网兜兜起来,系在腰上。
下方,那块幕布外,传来了一声凄惨的男性的尖叫,她还听到很多人在嘿嘿发笑,而那个尖叫声更加高昂。
“那是什么?”她问伊比亚。
“他们更新配件的时候到了。”伊比亚说,“嗯,他们在找那个人类身上最令他们满意的地方。”
“什么意思?”伊尼娅停住了脚步。
红头罩也停住了脚步。
“字面意思,他们喜欢打扮,尤其喜欢用新鲜的活人打扮自己。”伊比亚说,“砍下人类的手脚,按在自己身上,大概是这样。”
原来那些残肢断臂都是……
红头罩二话不说掏出钩抓枪,将钩爪固定在梯子上,用这个焕然一新的钩抓枪急速下落。伊尼娅的反应和他差不多,但她毕竟没受过什么体术训练,只能一格一格往下爬。
坐视一个无辜的人死亡,他们俩谁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