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家对他的印象从“高冷少年”变成了“会拍照的高冷少年”。
晚上庄高阳提议大家一起吃饭,自然而然也带上贺听。
地点是小吃街,一家平常稀疏的烧烤店。
炎炎夏日,烧烤必须要配上冰镇啤酒。贺听话少,庄高阳怕他认生放不开,主动盛酒搭话。
姜信冬伸手拦住:“未成年小孩喝什么酒。”
贺听又听到那句“小孩”,满脸的不高兴,夺过酒杯一饮而尽。喝完抹干净嘴角,不服气地看着姜信冬:“我去酒吧的次数说不定比你还多。”
姜信冬颇为烦恼地皱起眉,最近贺听在他面前太听话了,以至于他都快忘记李曼嘴里那个叛逆贪玩的“问题少年”。
“行了行了,你也比人家大不了几岁,”庄高阳出来打圆场,“就喝几杯啤酒,跟护着什么宝贝似的。”
“宝贝”这个词很受用,贺听展颜一笑,说出的话不再刺耳,倒更像是在安抚:“放心,我喝不醉。”
自称喝不醉的贺听一晚上心情俱佳,不知不觉灌下几瓶啤酒后,又要来几杯白的,成功跨过微醺的阈值,一举越到半醉半醒的状态。
他喝酒上脸,白皙的脸蹭上两片红晕,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庄高阳遗憾地望向姜信冬:“呀,未成年好像有些醉了。”
姜信冬眼神犀利地撇了他一眼,意思是你自个点的火自个解决。
那边艾思怡沉默了一晚,没成想也喝大了,正抓着姜信冬的手说胡话。
因为是上下楼邻居,往常都是姜信冬同艾思怡一起回去,可今天这场面,有些犯难。
“要不,”易凡摸着下巴思索,朝姜信冬抬了抬头:“你还是送思怡,我和高阳把你朋友送回去。”
话音刚落,只见贺听一把抱住姜信冬的手臂,下巴压在肩膀上,嘟嘟嚷嚷:“我要你送。”
姜信冬偏过头去揶揄他:“不是说不会醉么?”
贺听揉了一把眼睛,呼哧呼哧地闪着,小声回他:“没醉。”
他鼻息喷出的热气正好扑在姜信冬的锁骨处,八月的晚风都带着粘稠的温度,弄得人内心徒生一股燥动。
姜信冬不自在地歪过头,抽出被艾思怡抓住的手想把贺听的头推远些,身旁的人却固执地抱得更紧。
僵持几分钟后,他缴械投降:“我先送贺听回去,你两送思怡。”
被紧紧抱住的手臂这才松了些,贺听身子软,姜信冬第一下没捞住,第二下用力搂住他的腰才把人支起来。
和庄高阳他们告别,姜信冬扶着踉踉跄跄的人走到了街角。
b市的小吃街出了名的繁华,尤其是夏天的傍晚,到处是热闹的小吃店,灯火通明,十里飘香。
姜信冬笔直地立住等车,贺听两只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他肩膀上,鼻尖不安分地在脖颈处蹭。
他手是握在贺听腰上的,略显别扭,却怕身前的人站不稳,不敢放开。
这个诡异的姿势,从远处看,就好像……情侣拥抱、耳语。
喧扰嘈杂的街边,路灯下的这一对眉目俊朗的青年分外惹眼。一个年轻姑娘盯着他们望了几秒,随即捂着嘴红着脸快步走过。
姜信冬面露尴尬,却拿醉酒的人没办法。他低头轻喊贺听的名字,希望对方能安静点。
“嗯?”贺听扬起脸,睁开眼眨了几下,瞳孔闪着柔光,往日的薄情感顿时消无,看上去无辜又懵懂。
姜信冬对上那双专注明亮的眼睛,竟一时失语,忘了要说什么。
幸好车来得早,他很快回过神,敏捷地把贺听塞进车里。
城市的夜晚仍旧车水马龙,出租车汇入主干道前转了个大弯,贺听又一头栽到姜信冬怀里。
正想把人拉起来,下巴猝然被捏住,怀里的人眼睛好奇似的睁得很大,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疤痕,”贺听大拇指和食指指腹在姜信冬的下颚线上细细摩挲,然后在某处停下来呢喃,“这里。”
姜信冬歪开脖颈,默不作声地按住他的手腕,沉声道:“贺听,起来。”
贺听充耳不闻,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忽然勾起漂亮的唇线,又轻又软地喊了一声:“冬冬。”
这一声下去,姜信冬猝不及防地漏了几拍心跳,明明是再寻常不过的夜晚,空气分子却荡漾起暧昧的气息。
他低下头,怀里的人已经闭眼睡了过去。
车子仍旧平稳地向前开去,窗外流金溢彩的城市灯光在贺听标致的五官上明明灭灭,万般风情。
少年眼尾泛起的潋滟红意有些撩人,姜信冬不由自主地抬起食指想触碰,却又在接触前一刻猛地收回来。
这种不可捉摸的举动连自身都无法解释。
姜信冬懊恼地闭上眼,用力捏了捏山根,只觉得今晚自己也醉得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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