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后,他才抬头:“我妈说二七鼻子太干了,你该带它去宠物医院看看。”
电梯门打开,姜信冬举步走了出去,周身的冷感足够在他和贺听中间竖起一堵坚实厚重的高墙。
刹那间,贺听心沉到谷底,有种耗子马上就要被猫抓住的惊慌感,不敢再问下去。
第六感作祟,他几乎在这一刻确信,姜信冬知道了。
知道他喜欢他。
姜信冬多聪明啊,刚刚的问题,他本可以敷衍说“忘了”,却顾左右而言他,一是为了让贺听明白他不想谈论这件事情,二是给贺听留个面子,意思是彼此不要戳破那层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能相安无事。
不到50米的走廊,贺听觉得像走了半个小时,气氛缭绕着微妙的沉默和尴尬,脖子上像吊着绳子,每走一步都艰难喘气。
姜信冬平时照顾他,大约是出于好心,但这不代表人家会委屈自己,去喜欢一个……gay。
还能若无其事的继续交往,或许是姜信冬留给他两最好的结局。
直到进了家门,两人都没再说话。二七和胡豆激动地摇尾迎接主人,见两个主人都兴致不高的样子,讪讪回狗窝咬玩具。
孟半梅前段时间很忙,好几天没见着贺听,热情地留他在家里吃晚饭。
“不了,阿姨,”贺听垂下目光,难得拒绝她一次,“今晚我约了朋友。”
其实没约什么人,只是姜信冬态度明确,一整天对他都爱答不理,拒绝的意思就差没拿笔写在脸上。
他琢磨着做人不能太恬不知耻,不能总出现在人家膈应人。
于是很知情识趣地牵着二七准备走。
“贺听。”姜信冬叫住他。
贺听在门口回头:“啊?”
姜信冬神色复杂,顿了数秒,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缓缓开口:“明天的课,我请个假。”
贺听喉头有些紧,却强颜欢笑:“好啊。”
其实如果你不想来,以后都可以不用来。
不过这句话最后他没说,因为嗓子好像被堵住了,有点哽。
他早就该准备好会有这一天的。
但当姜信冬真在他面前露出不近人情的一面,心是……真他妈的疼。
贺听头也不回地走了,笑得很难看。
空气干燥,外面的蝉鸣聒噪又无聊,姜信冬望着被关上的门,只觉心里空落落的。
一种不可遏制的酸楚涌向胸口,这是他头一回意识到,原来滴水不漏地拒绝别人也会让自己难受。
孟半梅听完他和贺听的对话,坐在沙发上一边换台一边疑惑地问他:“你明天早上有什么事?”
姜信冬脑子太乱,愣了一会,深吸口气:“没什么事,就想休息。”
说完回卧室砰地关上门。
贺听回到家,在游戏里杀红了眼,走位凶猛,98k在手,枪枪爆头。
许铭今天亲自跑到他家开黑,一进门就觉得这货今天有事:“嘿哟,你这上头的劲,贼像失恋时的我。”
“别贫,”贺听紧紧盯着屏幕,又爆掉一个对手,鼠标往桌上一砸,“我烦。”
“靠!”许铭反应过来,“我不会说中了吧?”
身旁只有键盘声啪啪作响,贺听没回话。
许铭一拍脑袋:“我去,哪个女的这么没眼力啊,开学我给你介绍几个?保证肤白貌美大长腿!”
贺听只听见最后那句话,想起姜信冬的两个前任,一气之下把电脑关了。
去你妈的肤白貌美大长腿!
这群傻x直男,一个比一个俗!
“不是,真失恋了啊?”许铭认识贺听两年了,从没见过他这样,眼里不仅有杀气,更多是满到快要溢出来的……颓丧和痛苦。
是要多漂亮的妞才能让贺小爷这么伤心啊?
许铭蹭了一下他肩膀:“哥几个陪你去酒吧嗨一顿?”
贺听摇头:“不去。”
许铭:“去打台球?”
贺听:“不去。”
许铭:“夜店?”
贺听:“不去。”
许铭:“……”
真的,搞对象都没伺候贺听麻烦。
许铭自认嘴拙,不会安慰人,最后叫来了叶知明,两个人陪贺听在家里喝酒。
叶知明喝不了酒,半杯下去脸就红了。
有时候连贺听都觉得神奇,像叶知明这种乖巧听话的三好学生怎么会喜欢跟他和许铭混在一起。
“你别喝了,”许铭去冰箱拿了一罐可乐叩开递给叶知明,“心意到了就行。”
叶知明接过可乐自己先喝上一口,“失恋没关系,我会陪着你。”顿了顿,他又补上:“还有许铭也会。”
“不就是失恋么,谁年轻时遇不上几个眼瞎的,”许铭举起杯子,“来来来,干了这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干杯!”叶知明凑过去碰了一下贺听的杯子。
贺听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瞬间流遍全身,是舒畅了些。
电视里播的是天气预报,主持人说今天立秋,理论上夏天已经结束,但是有些地区暑气难消,炎热依旧。
贺听听后默默感叹,是啊,夏天结束了,他和姜信冬也该无疾而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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