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那个年代正是菩提树的巅峰时期——不,那时候应该称之为生灵树。
高大、繁盛、茂密,大片大片的生灵树林之中飘散这浓郁到令人恐惧的清气,倘若有一位斗皇闯入其中,几乎在几个呼吸之间,他就可以破茧成圣。
也许你会认为那个时代菩提树就不是什么稀罕的物种了那就大错特错了,那个时代的生灵树甚至比之于现在还要更加神秘莫测,那时世界各地都流行着关于生灵树的传说,但是没有一个人见过,也没有一样东西可以证明它的存在。
传说,生灵树林,就存在于帝之蝶的故乡。
那个久远的年代现在已经无人知晓,就连拥有着大陆最为广博的历史藏书的魂族,关于历史最早的记载,也只有模模糊糊的关于在那之后的大陆最为惨烈的一段往事,史书上称之为——大灾变。
那场将整个大陆都搅入其中的事件,无数种族灭绝,秘法失传,帝境陨落,所有的势力在那段历史中消亡,大陆被完全洗牌,修炼斗气的方法和最初的八族联盟正式崛起,使大陆进入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斗气时代。
帝之蝶族也是在那个时候快速走向灭亡,与之命运相同的种族不计其数,与帝之蝶相伴相生的生灵树也难逃一劫。
直至大灾变结束,斗气时代开始,整个大陆上,只剩下一对相伴而生的生灵双树——正是现在的死灵树木萝和菩提古树木兆子。
之前说过,越是天赋强大的生灵越是不容易获得完整的智慧,即便是当年的生灵树鼎盛时期,其中最为古老的生灵树也不过是孩童的智商罢了,而生灵树所在的帝之蝶族群,也不会给它们提供什么外界的经验的。
木萝和木兆子出生于大灾变之前,在斗气时代开启之时,不过只有数万年的年纪,所幸她们生长的地方早已变成了蛮荒之地,而她们的年纪还没有到可以产生生灵树籽——菩提子的时候,否则她们根本无法生存下去。
先开启灵智的是木萝。
对于天赋生命来说,尽管是双生,但是对于人类的双生子,他们相隔的时间是极为漫长的,比如黑冥鼎和虚无吞炎,相隔的时间足有百万年之久,相比之下,木萝和木兆子不过相隔数千年的时光。
只是这数千年,就决定了她们两个走向了不同的方向,渐行渐远。
有一天,生灵双树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古怪的人。
具体来说,是黑色的鼎和黑色的异火两兄弟。
他们能看见她,能和她说话,能教给她很多很多东西,能告诉她外面是什么样子的……能够看到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湛蓝的天空。
头一次,遇见了相似的生命,木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照进了阳光一样的感觉,她想要和他们一起,去看看外面的样子。
孩子的思维总是很简单的,但是同样也是执着的,她想要走出保护着她的蛮荒区域,想要看看外面,想要拥有同伴,所以她舍弃了自己大量的天赋,以换得快速成长的灵魂,然后,她追上了那两个家伙,成为他们的妹妹。
木萝并不认为自己的妹妹还会记得有这么一个姐姐,不,她甚至不知道她的双生到底是弟弟还是妹妹,因为她在决心舍弃自己大部分的天赋换来清楚的灵智的时候,她的双生甚至还未开启灵智,只是一颗树而已。
不过木兆子是知道的,在她获得懵懂的灵智的时候,她就知道了,原本应该存在于身侧的气息,不知道哪里去了。
但是由于法则的制约,低等的智慧并不懂那到底意味着什么,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谁,是什么东西,只觉得那里应该有什么,但是却没有,很奇怪而已。
天赋越高觉醒需要的时间也就越发漫长,木萝舍弃掉的天赋一丝不漏的被木兆子所吸收,所以原本就难以觉醒的灵魂变得更加蒙昧。
本来按照这种发展下去,也许木兆子到现在还是要像死物一般生存着,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木兆子的例外,就在于那位斗帝的出现。
企图夺取菩提心来提升实力,反倒被杀,那位斗帝的怨念一直缠绕着她不放,虽然对她的身体有很大的伤害,但是同时,也将那庞大的记忆带给了她。
不过即便如此,木兆子也只是获得了庞大的知识和歪曲的树生观的小孩子罢了。
木兆子看着昏迷中的魂淡,虽然不知道她的姐姐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但是这并不妨碍她进行报复。
当年带走了她的姐姐,现在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吗?痴心妄想!
等你能够醒来再说……只要你能醒过来!
至于留在树中的另外一位……
木兆子皱皱眉。
虽然在那位斗圣的记忆里,恩将仇报是很平常的事情,不过原本是圣洁、祥和的代表的菩提古树木兆子还是觉得如果就这么把萧炎给扔出去不太厚道。
世人常说道的菩提三宝,分别指菩提心,菩提子和菩提树下一参悟,这三种,菩提心和菩提子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宝物,一参悟相对而言就玄妙的多。
不过这东西对于小气的木兆子来说,萧炎已经浪费掉了好多菩提子,虽然那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不过那也是她的东西,想想就心疼,至于菩提心?甭想!
也就只有一参悟这东西,就是扔到幻境里磨砺心志,损失不了什么东西,所以木兆子瞬间就决定了该怎么报复萧炎浪费了这么多清气……不,是回报帮助她拜托那该死的的黑雾。
……
“我们……怎么……?”这时候,刚刚被木兆子丢出去的各位强者也逐渐苏醒了过来。
这里自然也包括大白兔、慕骨、魂玉、薰儿等人,实际上被留在里面的只有魂淡和萧炎夫夫两人。
“原来是……原来是幻境吗……”就连魂玉也失去了那张从容的让然想要去揍一拳的笑容,他着魔了一般望着高大碧绿的菩提古树,失神的喃喃自语。
他后退一步,一只手捂住了脸,好像这样就能不让自己的情绪泄露一般,下一秒钟,当手放下来的时候,他又变成了那个温文尔雅风度翩翩的魂玉。
然后,他再度看向菩提古树,在那一瞬间,幻境中的内容狂风一般的再度占据了他的整个思维,梗在嗓子眼里的话似乎就要脱口而出,但是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
“父亲……”
这个声音就连他旁边的慕骨都没有听见,而他的状况似乎更加糟糕一点,在清醒的刹那他好像就陷入了更加不可收拾的狂躁当中。
他的嘴唇不停的在颤动,就好像很冷一般的浑身都在抖,就连平时一贯嘲讽的脸色都变得惨白如纸。
“这……这算什么啊……都是幻觉吗?!难道那都是幻觉吗?!”慕骨整个人都像是下一秒就要崩溃了一般死死的抠着自己的胳膊,几乎要把它弄断一样。
过了一会,他颓然的放下手,好像又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自嘲的冷笑了一声。
他把目光转向站在一边的药尘,不知为什么,他也在向这边看过来来,四目相对,不知为什么脑海里突然闪过了那个时候幻境中的人的问题。
后不后悔?
……让他活着,其实也不错……
而药尘的眼里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剧烈的动荡着,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心里到底受到了多么巨大的震动,只是他无法反驳,也无处去反驳在幻境里遇见的那个黑衣的药尘的话。
“虚伪的家伙……”那个人有着与药尘相同的相貌,却截然相反的恶劣的气息,血红的眼睛就好像毒蛇一般冰冷而又残忍。
“你承认吧,你就是个伪善的家伙,用这种连你自己都觉得恶心的天真来伪装自己,你真的不知道慕骨对你做了什么吗?你真的不知道韩枫为什么要离开你吗?你……真的以为自己把风闲那个蠢货当成朋友吗?”
“别傻了!你和风闲做朋友只是因为那个家伙是个很好的靶子,可以用他那种白痴思想来美化自己的行为罢了,你收养韩枫,不过是喜欢看他拙劣的讨你喜欢的蠢像,还有亲手毁灭他的快感……你是一个疯子啊,药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