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有一物,托我赠你。”他打开铁盒,将里面的银票、信件与钗环一并放到床头。阮娘颤抖着手打开信封,扫了几眼合上了,“好个傻子!竟卖了房与地来给我治病……”
“只是我这病,哪里是能治得好的。”歌女苦笑,望向南尘,“他现下人在何处?”
“已死了。”他淡淡道。
“死了!怎么可能?”
他垂眸,“他为你作了许多孽,害死了老老少少好几条人命。”
歌女张了张嘴,再难说下去。
南尘起身,“物件我已带到,全了他死前执念。”说罢便转身,小鲛连忙背起小小的包袱跟着。
“等等!”
她急忙道,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却一个踉跄膝盖狠狠地磕在了地板上。
“大人,我不要这些银两!”
“我不是大人。”他推开门,并未回头。
“不,等等!”她眼看南尘就要出门,一把将钗环尖锐的部分对准自己的颈部,“我已时日无多,我自己知道!我这病,也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她的眼泪顺着脸颊滑下,“在我遇见那个货郎之前,我便被强迫……失了身子,说什么浣花坊卖艺不卖身,不过是价钱不够罢了!达官贵人,富庶商贾,谁有钱,谁便能买我!”
她的语气愤恨无比,扭曲的脸庞布满未干的泪痕,南尘脚步莫名停滞在门口。
“花柳病,哪个正经大夫稀罕治了,还是给我这样的风尘女子……老鸨收了那人的钱,能打发两个银子看我便不错了,我撑到现在,早已是强弩之末……后来再没人肯见我,只有那个天天盯着朱楼看的傻子……”
“连他也不来了,连他也不来了……”她扭曲的脸溢满悲伤,一汪深沉的忧愁盈在眸子里头,嘴角悲苦地下弯,“他那时还是秀才,给我写了我最爱的那两句情诗,甚至谱曲让我歌唱。我们说好私定终身,等我遭人强迫、受尽凌辱之时,他却消失无踪!”
她呜咽的声音不绝地缠绕在南尘耳边,“我恨他,但我更恨我自己!因为即便如此,我还依然期待着是他,他给我喂水,给我银钱,能带我走,带我浪迹天涯……”
依旧,还是爱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