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人乍然离世,留下襁褓中啼哭的徒孙,自己还沉浸在哀痛之中,心情自然是前所未有的糟糕。偏偏这时候,路元翟这个愣头青找上门来,说是幼弟患上奇病,求先生救家中幼弟一命。
老先生兀自悲痛,这个时候什么疑难杂症都要往后缓一缓好吗?然而路元翟那个直脾气,直接跪在人门口求,将小鲛凄惨的身世、患病的痛苦、期盼的眼神什么的滔滔不绝,说着说着悲从中来,还要在人家门口哭起来。
于是老先生怒了,在他门口哭丧,他还没死呢!
让下人赶走,路元翟不走;着徒弟劝说,路元翟不听;用棍棒相加,路元翟不屈。
不但不屈,还要在人老先生门前哭,哭得比老先生自己都凄惨。
这下让老先生彻底没辙了,一怒之下将人拎过来,恨不得晃上几圈,问他:你口里的父母双亡又身患重病的小娃儿呢?!哪里去了!快带我见他!要不是我从未见过的病症你就死定了!
于是路元翟又一刻不停地将人带进了屋里。
老先生砰砰地跺着脚、敲着拐杖,胡须翘得老高。
“哼!”
然后迅速跟着路元翟跑进去了——是的没错,是用跑的。
南尘在后面差点被一口茶呛着:敢情这老先生表面上一副被逼无奈横眉竖目的样子,结果内心还是很想看看的啊!
尹翰墨见他轻咳了一声,想起这些天他们都为了小鲛的病来回奔波,算一算已有二十多个时辰不曾合眼了。
他看着南尘的脸色,莫名觉得比前些日子要青白上几分,便劝道:“我见你脸色不是很好,先去休息一会儿吧?元翟已将老先生请来,想来应是有着落了。那边我去看着,你去睡会儿。”
南尘起身,摇了摇头,“我与你同去。”
尹翰墨见拗不过他,叹了口气,“罢了,走吧。”
他自然地取过人手上的茶盏放回桌上,又像不经意一样伸手去牵对方的手。
南尘不着痕迹地避开,先他一步走进里间。
尹翰墨一个人留在空空的厢房内,看了一眼自己落了空的手掌,苦笑一声,便也跟了进去。